第八百六十九章 第七穿插連應到157人實到1人(2/2)
炮彈炸開,伍千里從橋上掉了下來!
伍萬里撕心裂肺地喊出:「哥!」
瘋狂地衝上去,把哥哥帶到了掩體後面。
伍千里張開嘴或許是想說點什麼,可是噴涌而出的血讓他最後也沒有能夠對自己的弟弟留下隻言片語。
他的眼睛沒有閉上,可是卻永遠地失去了焦距。
「以前不讓你亂跑,是怕你惹事,今天你想怎麼跑,怎麼飛,你自己定!」
伍萬里耳畔仿佛又響起了哥哥的聲音。
這個為他操碎了心的哥哥,終於再也不用為他操心了。
他多想告訴哥哥,我明白了,什麼槍必須開,什麼槍可以不開。
他多想告訴哥哥,我明白了,殺多少個敵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帶著大家回家,可是哥哥啊,現在的七連就剩下我一個了!
他多想告訴哥哥,伍萬里已經成長起來了,你再也不用擔心了......可是他卻聽不到了。
他多想哥哥再捏一次他的臉,多想再聽一句哥哥的訓斥......
他就那麼挨著哥哥,在雪地里坐了一夜。
是啊,他其實不夠成熟,將軍百戰死,經歷了這麼多場戰鬥,見到了那麼多戰友的犧牲,伍萬里應該成熟了才對。
可是,那是他的哥哥,那是他的連長啊。
他多希望哥哥能醒來罵他幾句,哪怕是在夢中。
剛修好的水門橋再一次被七連和九連僅剩下的人用生命的代價炸毀了。
天亮了,美軍守軍派出了噴火兵出來巡視。
他們看到了伍千里露出來的頭,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火焰噴射而出。
被凍成冰凋的伍千里身上的冰血被火焰融化,兄弟倆就像冰凋一樣,循著冰雪融化的水滑落。
「長官,已經沒有敵人了,我們是否繼續燒?」噴火兵匯報導。
「不用了,我們已經燒的夠多了,是時候回家了。」美軍指揮官說道。
火焰的溫度,將原本一起的兩人融開了。
伍萬里身上的冰塊也冒起陣陣的水霧,他解凍了,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可是當他睜開眼睛,卻看到了美軍的運輸機,運送著修橋的材料從空中盤旋而過。
播報聲當中,告訴了觀眾,雖然昨夜水門橋又一次被炸毀,但是美軍依然從島國用八架運輸機運送著鋼樑來到水門橋,重新架起了水門橋。
美陸戰第一師成功從水門橋撤離。
美軍陸戰第一師師長史密斯突然拿起望眼鏡朝著遠處看了過去。
大銀幕上,從史密斯的視角看到了遠處一片潔白中迎風飄蕩的一抹紅,那是曾經老鄉送給伍萬里的紅圍巾!
「長官,你在看什麼?」
「那可能是一種警示,它告訴我們,我們撤退的時間不多了。我們要認真思考一下,這將會是一場硬仗,士兵!」史密斯放下望眼鏡長嘆道。
「我們不能忘記這裡發生過什麼!」
鏡頭迴轉,興南港,美軍士兵正在安放炸藥。
1950年12月24日,美第十軍倉促逃離,被迫銷毀戰略物資。
美軍士兵傑登從車上下來,從路邊的聖誕物資里拿了一瓶威士忌,他掏出一支筆,在那瓶威士忌上寫了:A bottle of wihe war。
一瓶喝了就可以結束戰爭的酒!
這瓶酒是致敬布雷登的,因為他把那瓶酒放進了他的屍袋裡。然後說:該回家了,兄弟。
讓很多人想到了早前的一幕,感恩節那天,倆人有過一番對話。
兩人都說最想要的禮物是回家!
大銀幕上。
字幕:「水門橋戰鬥,是我軍在美軍防禦縱深實施的,一次典型的穿插襲擊戰鬥,對於切斷敵人的後退路線,動搖敵軍的戰鬥意志,加快戰役進程有著重要意義!」
「該戰鬥,向全世界展現出我軍官兵無所畏懼的戰鬥精神!」
「和我國軍民捍衛民族尊嚴的堅強意志!」
這些字幕是很有必要的,因為三炸水門橋戰役,伍千里,談子為他們,雖然炸毀了水門橋,但是最後美軍依然還是成功撤離了。
這會讓很多人糾結,這麼做,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和犧牲,有什麼用?
美陸軍第一師史密斯,在陣亡士兵的墓地,說:「安息把,孩子們,聖誕快樂!」
他們曾經憧憬著聖誕節之前結束戰鬥回家。
可是現在他只能在墓地前對他們說聖誕快樂,不得不說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張營長帶著所部向興南港集結。
部隊行進到水門橋附近,那飄揚的紅色圍巾下方,伍萬里醒來,他扣動了扳機。
槍聲驚動了行進之中的戰士。
張營長看到了伍萬里,伍萬里敬禮。
「好像是七連的!」張營長又疑惑:「其他人呢?」
伍萬里眼角有淚,卻沉默以對!
美軍炸毀了戰略物資,從海上撤離。
無數的志願軍戰士歡呼著雀躍著,因我我們贏了。
我們打贏了全世界裝備最好的美軍。
長津湖,還是那個長津湖,只是這裡已然沒有了硝煙瀰漫,日光照耀在長津湖的冰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三輛軍用吉普車在道路上行駛著,突然車子停了下來。
指揮官下了車,脫下帽子,觀眾清晰地注意到,跟長津湖裡廣場發表戰前動員時完全不一樣,他已是一頭花白。他朝著長津湖的方向敬禮,深深鞠躬,起身時卻已淚流滿面。
因為在這裡,無數的志願軍戰士留下了。
因為在這裡,是無數戰士們戰鬥過的地方。
因為在這裡......
伍萬里抓起一把土,用白布包起。
火車的汽笛聲響起,志願軍們終於可以回家了,可是那些犧牲的戰士們卻留在了這裡!
「報告,二連應到一百三十五人,實到二十一人!」
「報告,三連應到一百五十七人,實到三十三人!」
「報告,四連應到一百五十二人,實到三十二人!」
「報告,五連應到一百二十八人,實到三十八人!」
「報告,炮營應到二百二十一人,實到一百零七人!」
「......」
鏡頭當中,無數的犧牲的英烈的銘牌裝滿了一個個箱子,江界車站,如同志願軍集結的時候報數,只是數字卻天差地別。
當最後一個鏡頭給到了伍萬里,他的身後空無一人。
「報告,第七穿插連,應到一百五十七人,實到一人!」
那一剎那,不止指揮官停下了腳步,無數的影院內的影迷們淚如雨下。
可是很多人不曾注意到,比起第七穿插連實到一人的慘烈,九連卻無人報導,因為九連無一生還……
這場戰爭的慘烈,通過這些數字,通過最後身後空無一人的第七穿插連,展現在大銀幕上。
指揮官說道:「把那面旗幟拿來!」
大家都記起來了,曾經在臨出發前,他說過,本來要頒發個旗子給你們七連,只好等到戰後再說。
他沒有忘記,七連還在,哪怕只剩下伍萬里一人!
「你有什麼願望,告訴我!」指揮官看著伍萬里說道。
「恢復七連建制!」伍萬里張了張嘴說道。
指揮官點了點頭,從警衛員手裡接過旗幟。
「第七穿插連,伍萬里出列!」
他鄭重地把這面旗幟交到了伍萬里的手裡!
「攻堅英雄」的旗幟迎風飄揚。
這是七連的戰士們用他們的熱血換來的榮譽!
大銀幕上最後的一幕,和《長津湖》開篇的一幕首尾呼應。
那個時候,千里歸鄉,抱著骨灰罈,那是百里的骨灰罈!
萬里歸鄉,抱著骨灰罈,那是千里的骨灰罈!
他一個石子打在水面上,耳畔仿佛又響起了哥哥伍千里的話:「伍萬里,你不是說你一個石子,能打三十個水漂嗎?」
「我說打三十塊,是說找到特別特別好的一塊石頭,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特別好?」
「特別好就是......哥,我特別特別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