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臨湖對（2/2）

十一月的燕園已經很涼了，樹葉子刷刷的落，看著就蕭瑟。

徐檸踩著落葉到了湖邊，站在一塊石上，對面樹木高低錯落，滿眼金黃。

湖邊人不多，有的在早讀，有人在跑步，成雙成對的情侶倒是稀有。

臨湖軒，就坐落在南岸的小山上，造型典雅，據說是冰心命名，胡適題字，視野開闊自然不用多說，能俯瞰整個湖的美景。

平常來這裡的人不多，徐檸到地方一看表，八點二十，一個人都沒到。

心裡立刻拔涼拔涼的。

沒轍，等會吧。

過了一會，突然聽到腳步聲，徐檸扭臉一看，一個滿臉雀斑的男生到了。

倆人對視一眼，徐檸站起來，剛想說話，那位就說道：「你也是看了那個招聘啟事來的？」

徐檸搖了搖頭，「你怎麼稱呼？」

「楊力。」

「我叫徐檸，那招聘啟事就是我貼的。」

「你？」楊力愣了一下，道：「開什麼玩笑！」

他心裡涼了半截，接著就有些惱火，這明擺著是惡作劇嘛。當然，他有這個心理準備，但發現真的如此，還是免不了氣憤。

「沒開玩笑。」徐檸往旁邊一指，道：「坐下聊吧。」

楊力不為所動，轉身就要走。

「哎，看看這個！」徐檸連忙說道。

接著，他從兜里拿出一份疊著的雜誌創刊手續文件，當然是複印件，遞給對方。

楊力有些疑惑的接過了。

徐檸接著說道：「事情絕對是真的。我實話跟你說吧，這家出版社總編跟我家是鄰居，這就明白了吧？辦雜誌是我提出來的，出版社人手不夠，我就把這事攬了過來。」

楊力看著那些文件，咽了口吐沫。

好像，是真的？

只複印這些材料，那就是不少錢，誰會下這麼大本錢搞惡作劇？

「照你的意思，以後這雜誌咱說了算？」楊力瞪著眼睛道。

「那必須的。」

楊力連忙說道：「我能登自己的小說嗎？」

徐檸有些牙疼，這是招編輯，不是找作者啊。

強打起精神，他一臉認真的道：「發表小說算什麼，你只要加入，就能決定別人的小說能不能發表。我就問你，你是想做千里馬，還是伯樂？想好了，馬可是讓人騎的，就算萬里馬那也是馬。」

楊力看著徐檸，一陣皺眉。「你的意思，就是不行唄？」

「……對，不行。」

徐檸無奈攤手，道：「讓考生自己當改卷老師，這就亂套了。」

「我理解。」楊力在旁邊坐下，一陣撓頭。

徐檸跟著坐下，趁熱打鐵道：「你想想，編輯是篩選好文章的，再幫人家發表出去，篇尾還有編輯名字，多有成就感啊。再說了……」

楊力突然擺擺手，道：「有工資嗎？一個月多少？」

徐檸倒懵了一下，打量著對方，好像不是在開玩笑。

「嗨！」

他一拍大腿，道：「你不早說。就錢的事唄？」

他下意識的就以為來應聘的都是文藝青年，沒成想是個俗人。

俗人好啊，省心！

「一個月基本工資兩塊，每出版一篇你篩選的作品，提成五毛，怎麼樣？」

「可以。」楊力點點頭。

徐檸站起來，伸出手，道：「歡迎加入！」

楊力跟他握了握手，臉色有些躊躇，「我這就錄用了？」

「對！」徐檸面容堅定。

他倒想再看看別的候選人呢，可這不是沒有嘛。眼看都快九點了，再有人來的機率估計不大，只能先定下這傢伙了。

儘管如此，但士氣不能落，徐檸自己如果都泄氣了，那手下人更沒信心了。

沒急著走，倆人坐那繼續聊。

問了大概情況，才知道楊力是中文系的，今年大二。平常寫過一些小文章，但沒發表過。

「創刊的手續已經辦好了，你這兩天就一個事，找人約稿。有問題嗎？」

「沒問題。什麼樣的稿子都可以？」

「當然不是。」徐檸豎起食指，道：「雜誌要面向普通群眾，所以得寫跟大家生活息息相關的。比如工人的愛情故事，農村情侶反對包辦婚姻的事，情侶因為考大學分手的事，這些都可以。詩歌也可以，但要少而精。明白了嗎？」

楊力有些皺眉，「怎麼都是愛情？」

「因為大家都愛看啊。」

「哦。」楊力立刻明白過來，不再多言。

俗人就這點好，不鑽牛角尖。

倆人聊了一個多小時，說定了工作內容，又約定了今後的聯繫方式，這才各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