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是,部長(2/2)
「而背後的指示者,就是你的那隻狗,艾鐸。」
「你有什麼好說的嗎?」
面對直接質問,古德曼只是用手揉了揉眼睛,他緩緩坐起:「艾鐸,來,來,說說,是不是這麼回事。」
地上的那條狗有些不情不願地踱步過來。
它張嘴打了個哈欠,發出馬丁聽過的少年音:「是我讓夢魔去的。」
馬丁一直在盯著這條狗看。
只是它頭頂上全是問號,比起古德曼還要更加難以評估。
這讓馬丁更加小心——或許這條狗比古德曼本人要更加難纏。
「哦?」
古德曼對此仿佛一點也不驚訝,只是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地上的小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簡單來說,就是那七個人失去了生存的希望,想死了。」
艾鐸說話又輕又快,它舔了舔嘴巴:「這一點諸位都可以去查證,將死的生命是有預兆的,我能聽到他們絕望的聲音。」
「他們生活過得並不順利,薪水微薄,就和大多數工人一樣。當然了,這是屬於你們聯邦的社會性問題,我不知道怎麼解決,也沒功夫去考慮這個。」
「生存艱難的生命,往往也是最脆弱。」
「所以發生了一些小事——在我看來是這這樣,就足以壓垮這些脆弱的可憐人。」
「死掉的那兩人,一個人的心愛姑娘被一個銀行家娶走了,拋棄了他們昔日誓言,也徹底讓他失去了一切希望;另一個人是在醫院檢查出血液病,治不好,最多還有三個月可活。」
「剩下幾個,賭輸了家當,偷竊,遭到背叛,被欺負毆打……各有各的不幸。」
白狗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眼裡露出一絲憐憫:「他們對我表達了友好,這是我回饋善意的方式,比起痛苦地抵達死亡,倒不如獲得短暫的歡愉。」
「我派出的夢魔,都只會製造美夢,這一點你們可以隨便查。」
「大多數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獲得他們在夢裡一秒鐘的真實快樂,否則,他們為什麼要沉溺於夢境呢?」
一番話讓坐在旁邊的受害者親友更是臉色難看。
「看起來,情況已經明了了。」
魚人古德曼慢吞吞地說著,他用那雙有些褪色的眼睛看向迪莉婭:「艾鐸派出了夢魔,但它是本著好意的禮物。它是一個善良的孩子,請不用懷疑,只是有時候未必會有好報。」
「要說它做錯了什麼,就是它不知道,有時候善意也會害人,善良的表達需要更加具有技巧而小心。」
「畢竟大多數人都是脆弱的,就像吹出一個精美的玻璃器皿,得小心翼翼,不能有一點失誤,這大概也是善良和憐憫如此動人的原因。不是嗎?」
迪莉婭對此只是冷冷說:「多麼高高在上的姿態,善意的禮物……你們的一面之詞實在讓人難以認可。」
「所有人都能認清的事實是,兩名工人因夢魔而死,五名工人被夢魔潛入,導致留下了極其嚴重的後遺症。」
「你說得也沒錯,那麼就按照聯邦法律來。」
古德曼並不反駁,他看向旁邊的受害者親友團:「這是一起令人遺憾的事故,所以我願意支付給每一個受到傷害的碼頭工人一筆賠償。」
站在老魚人身旁的聖地亞哥,這時候終於主動開口:「我們已經僱傭了幾位經驗豐富的聯邦律師,對這起事故進行了評估。」
「死亡造成的損失,根據聯邦法律標準,是以該死者的三年平均收入為基礎,也就是15金鎊,上限為10年,古德曼先生願意以最高額度賠付。也就是說,兩位死者的親屬我們會支付一人150金鎊,用以表達遺憾和歉意。」
「還有五名失去部分勞動能力的工人,按照聯邦勞動法,我們選擇對他們最實惠的辦法。即保留他們的工作,報銷他們治病療養的全部費用,並且給予每人24個月薪水的損失補償,即每人30金鎊。」
「這比起格瑞普市發生的一些車禍糾紛和故意傷人賠償,已經足夠優厚。」
聖地亞哥嘴上說著,眼睛不由瞥向馬丁。
這時候他終於能平視對方,留里克公司和背後的古德曼給了他力量和自信。
馬丁卻看也沒看他,只是盯住地上的魔犬,這讓聖地亞哥本來的挑釁無處可使,自己反倒是氣得胸悶。
迪莉婭眼睛從旁邊低頭的受害者親屬們身上掃過,這些人都避開了她的視線,悶頭不說話。
她明白,老魚人早已和他們談好了價碼。
迪莉婭深吸一口氣::「不得不說,古德曼先生真是有著處理後事的豐富經驗。」
老魚人淡淡笑著:「我是一個死過一次的老傢伙,早早退休,已經沒有什麼欲望。能做的有限,傷害他們又能得到什麼呢?」
「這起意外只能說非常遺憾。」
迪莉婭一腔怒火,最終只能強行壓下去。
因為她知道,繼續硬剛下去,也很難讓古德曼受到法律制裁,加上受害者親屬都已經妥協。她繼續緊逼,他們反而會被架在火上烤。
「辛苦迪莉婭小姐跑這一趟,經過這次教訓,艾鐸會明白,以後它不會再做這種笨拙的蠢事。」
老魚人打了個哈欠:「我也困了,就不送幾位了。」
迪莉婭五指捏緊,但看到旁邊那幾個受害者家屬投來祈求的目光,她最終選擇點到即止。
正當她要開口離開,身旁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賠償善後是一回事,但調查和筆錄程序還沒有走完,我們有理由懷疑,還有其他人或超凡者也被夢魔所傷。」
馬丁不緊不慢地說:「作為犯罪嫌疑人,艾鐸需要配合協會和警方的調查,所以,我們需要帶走它。」
迪莉婭眼睛一亮,朝身後警察說:「幾位警察先生,還等什麼。」
還是大鬍子維恩警探膽子最大,從腰間摸出手銬,拷在了小狗的脖子上。
艾鐸倒是沒有反抗,只是一臉古怪地看著馬丁。
「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維恩警探莊重地宣布了一番。
古德曼緩緩扭過頭,看向馬丁:「年輕人,你是誰?」
馬丁迎上對方目光:「馬丁·威爾遜,一位探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