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新生(1/2)
首領的聲音暫時消失,金棉久久的抱著酈椒,不願鬆手。
鈍子還在生產線那邊忙乎,藉助左吳的視界瞅了一眼:「這個傷咱們的癒合噴霧救不了,那首領的刀邪乎的很,會從傷口一路破壞到大腦組織。剛剛是我們及時,現在……恐怕用復活聖櫃都懸。」
確實懸,中子滅殺已經初露崢嶸即將發動,但第一批被培養出的斯特魯蟲人卻只是剛剛成熟,勉強可以啟用。
但左吳的女兒卻遲遲沒有出生——這不能3怪誰,誰也不知道情況會惡化的如此之快。
這讓辦事員只能給這第一批蟲人再洗上一些簡單的記憶以方便修復星艦,實在沒有閒工夫來操作復活聖櫃。
金棉「嗯」了一聲,把酈椒放下。昔日的英雄死在自己懷裡,讓首領嘴裡輕飄飄以億為單位的犧牲有了血淋淋的重量。
左吳的耳中,首領那句「在所不惜」一直迴蕩。他不相信首領有什麼方法能真的把近在自己眼前的金棉殺掉,但被人惦記著總是有些不舒服。
於是,他蹲下,看著金棉的眼睛:「要不要一起在這童話園裡散散步?」
「好啊……」
金棉又是下意識答應,忽然反應過來,抬頭,眼裡分明是在問「為什麼?」
左吳聳肩:「你不是還有話想要問你的首領嗎?左右沒事,去找找他唄。列維娜,你也一起?我們仨現在可是閒人。」
列維娜點頭,金棉本想說她想問的已經問完了,但她的身體卻背叛了自己,已經跟上了左吳的腳步。
只是最後,金棉又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酈椒,酈椒在生命的最後叫了自己一聲「孩子」。
悄無聲息間,金棉有了新的目標——想為這傳奇的女戰士報仇,同時也是為自己心中的憧憬做個了斷,哪怕已經理解了首領的雄心壯志。
只是,以數億人生命為籌碼,賭上一族未來的暴君;和渺小的自己因為酈椒一句迷離的話,所輕飄飄升起的,連仇恨都算不上的感情間,孰輕孰重?
好像無所謂孰輕孰重。首領可以因為所謂私心將一無所知的數億人綁上戰車;那個帝聯可以為了防備一種武器,就開始滅絕邊境線上的所有土著文明。
那自己憑什麼不可以為了酈椒,為了斬斷心中的憧憬去報仇?
……
左吳還不明白這裡為什麼叫做「童話園」,他殿在兩位女士的後方,有一搭沒一搭的想。
首領用拋棄了肉身,能遙控著鎧甲殺人。左吳後來又敲碎了首領的頭蓋骨查看,裡面沒有大腦,大概是藏在了這個建築的某個地方。
和能夠生抗核彈的工事相比,一具軀殼確實顯得脆弱。找到被他藏起的大腦,也就找到了首領的本體。這是列維娜擅長的事,只要還能思考,便會產生靈能波動,精靈逐漸對此駕輕就熟。
輕易解除了幾個陷阱後。
有一陣亮光忽然在左吳身邊亮起。三人回頭,是首領的身形被全息投影之類塑造而出,和他們站在一起,向一同前行的導遊。
金棉咬了咬嘴唇,什麼也沒說。
倒是首領的投影先開口:「如果不是這個節骨眼,我還真想帶你們好好參觀一下這個童話園。」
左吳咧嘴:「是你拿我們沒辦法了吧?」
列維娜沉默著繼續前進,靈能感知抽絲剝繭,首領大腦所在的方位愈發明晰。
沉默一陣,首領苦笑點頭:「確實,我自認為已經相當擅長各種陰謀,陷阱。但真的直面絕對的力量前,這些東西都脆弱的像是一張紙。」
金棉暗暗點頭,剛剛被破解的陷阱已經堪稱教科書級,也確實在首領編寫的教材上出現過,但她從未想過還能這麼用。
左吳想拍拍首領的肩膀,拍了個空:「不止這些實實在在的陷阱,你能得到來自燎原的靈能武器,能將槍口對準帝聯還讓對方蒙在鼓裡,恐怕也少不了各種陰謀陽謀,縱橫捭闔吧?」
「……不值一提,而且也不光是我的功勞。」
列維娜忽然停步,連帶著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下。她的靈能視野中,能看到某樣東西寄託著首席別樣的思緒。
只是投影的首席無從阻止左吳將那樣東西拿起,左吳看了看,居然是一張合影:容貌尚且年輕的首領還留著他那頭張揚的鬃毛,卻被一個黑眼圈女人揉的亂七八糟。
畫面中的兩人都在笑,左吳挑起眉頭,指著合影中的女人:「這位是?」
「是帝聯哨站的觀察員,和你一樣,她對我族這樣毛茸茸的族群有著濃厚的興趣,」首領沖金棉微笑,帶著懷念和左吳像老朋友一樣並肩看著這張照片:
「也是她帶著我漸漸了解了這片銀河的真正面貌。」
「和我宣稱的不同,我出生在鶯歌索淪陷區當中,父輩祖輩都已經為那些走私團服務了很久。畢竟走私團真正的人數很少,仍然需要一些人來輔助管理。」
「鶯歌索被觀察的歷史中,觀察員更替過數十任,最早開始和這些走私團勾結的是誰,已經沒辦法考證了。也許那人已經賺的盆滿缽滿,銷毀了證據,在帝聯腹地享福了吧。」
「她是最後一任,接手時情況已經積重難返。而且,她也需要錢,本來想和所有前任一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首領笑起,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居然有些靦腆:「可惜,在某次和走私團分贓的會議上,她遇到了我,我發現了她的癖好,我利用了她。」
然後的故事,左吳大致上可以腦補。畢竟是下載了十幾萬本小說的人,這些情節並不罕見。
銀河的情況也是在首領和這位觀察員的接觸中漸漸知曉的吧。
「她現在在哪?」左吳只是問,現在看來整個哨站都是被首領操控著。
「……她遇見我時差不多二百五十歲,需要錢,就是想要去黑市購買壽命指標,」首領目光平靜:
「可惜遇到我後,不光錢沒掙到,還為了幫我和梅麗威瑟搭上線,積蓄也花光了。甚至……還變賣了她自己一些本來就快見底的壽命指標。」
「最後那天,前一秒,她在我懷中還容光煥發;下一秒,便仿佛千萬種疾病在她身上瞬間爆發了一樣,屍體都輕的和一塊石頭沒兩樣。」
「不過,她在最後也把哨站的權限交給了我,我可以編寫虛假的數據日誌,也能給燎原的遊牧艦船放開這個星系的超空間阻滯器——這也是他們把武器交給我的協議之一。」
首領的投影呼氣:「抱歉了,金棉。我一直在教你們生命是等價的,可我自己都沒讓自己相信。我殺了這麼多人,我可以厚著臉皮說所有人在我心裡都一樣沉重。但她在我心裡就是獨一份。」
「雖然從始至終,我都在騙她。」
「……嗯。」金棉回答。
「好了,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吧,」首領搖搖頭,指向了前方:
「你們繼續往前走,就會遇到我的大腦。一路上,你們會走過歷史區,也就是我為鶯歌索修好的墓碑!」
確實是墓碑。
林立的硬碟層層疊疊,其表面刻著簡單的年代符號。似乎在提醒著鶯歌索曾經也是擁有數千年歷史的古老文明。
「這是我費盡心思收集到的詩歌,金棉,你該知道的不止有『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我們自己也有詩歌,很美,你也該讀一讀。」
然後,首領的投影划過其中一個硬碟:
「這是我最喜歡的歷史——戰史。從遠古的上古傳說,到我們未被入侵前的時間。戰爭永遠是鶯歌索歷史上永恆不變的主題,多少名將貢獻了數不清的兵法戰績,他們本以為自己的名字將永遠被銘記,可惜……」
金棉忽然瞪大眼睛:「等等,戰爭?我們被入侵前還有戰爭!?和誰的?」
首領沉默。
然後,他齜起牙齒,鋒利的虎牙在投影中格外清晰:「……金棉,我們是葷食族,我們……是需要吃肉的。」
「咦……肉?我們不是一直在吃……合成蛋白膠囊嗎?」
列維娜訝異的轉頭:「只吃膠囊?那其他的牲畜之類呢?」
「牲畜……?那是什麼?」
首領笑起:「鶯歌索之所以有被觀測的價值,就是因為這一點。這顆星球上所有物種幾乎都演化出了智能。陸上的,海里的,天上的……」
「有的物種吃草,有的物種吃肉。」
「可是,現在整個星球都只剩下了我們這樣像獅子的族群,再結合一下我說的經年不斷的戰爭,是因為什麼?」
金棉愣愣,忽然捂住自己的嘴。
首領點頭:「沒錯,其他民族幾乎都被我們打敗,變成牲畜了。」
「能夠馴化的,我們的先祖抹除了他們的智能,將他們徹底圈養;其他的,先祖做出的滅絕行為可一點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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