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2/2)
可她的眼睛沒有看著左吳,而是與左吳的眼神一道落在了艾山山的背影上,像在明知故問般好奇左吳在看什麼,狡黠又天真。
這麼近的距離,她皮膚的細膩更清晰了。與之相比,左吳甚至能隱約看見自己鼻子上的傷痕和溝壑。
大概是不忍將這抹完美的細膩弄得髒污,左吳下意識避了避:「離我遠一點,我臉上全是疤,會讓你刺撓。」
「嗚哇,其實在我眼裡,你們人類的臉就算是完好時,毛孔,皺紋,這麼多高高低低的溝壑,和你現在的滿臉疤又有多少區別?」
說是這麼說,列維娜依舊有意無意用自己的臉頰在左吳臉上輕蹭:
「甚至你這樣對我來說,你這樣比平時還要好些。至少疤痕的表面是平的,不會再出現有蟎蟲從你的毛孔里冒尖尖啦。」
列維娜不是有意冒犯,初丹人的視力本來就好得驚人,加之如今這精靈的血脈還在快速覺醒,其感官比以前敏銳了不知多少倍。其因為長期使用義足而形狀不再百分百完美的腳踝,在她眼裡都如此突兀,何況人類本身的不足。
左吳能說什麼?只是被如此詆毀還是會有些忿忿,只能撇嘴,壓低聲音:「那你現在和我靠這麼近,真是辛苦。」
「嗯哼?還好吧,我都習慣啦。還有老闆,你知道嗎?你的疤現在給我的感覺,像毛巾被,或者貓抓板一樣,蹭起來還挺舒服。」列維娜說。
左吳咧嘴:「你就不怕我身上再有蟎蟲冒尖?」
「哪還會有?都被燒死啦。就算真有幾隻倖存,我也不在乎,我說了我都看習慣了,我就是想蹭,蹭的舒服。」列維娜還在和左吳一同偷瞄艾山山背影的眼睛,此刻終於稍稍愜意的閉上。
左吳卻想像了一下那些微小生物在自己皮膚之下亂爬的模樣。它們比小灰的機群大上了無數,反而能算作自己不好吸收的固體,又想像了一下它們在自己皮下亂爬的模樣,只覺得一陣肉麻。
「這樣你還能習慣?列維娜,你現在好像變得有些……重口味了。」左吳說,同時下定決心之後要敦促科研團隊趕緊開發自己能用的各類疫苗。
而列維娜眼睛閃了閃:「因為我想明白啦,我和那些只知道樂子的混蛋天使的區別,就是我一定始終會是你的小女僕。」
「……謝謝你,列維娜,可這和你變得重口味了有什麼關係?」
「關係好大的,女僕可不止好看又柔軟的女僕裝,還有伺候主人的吃喝拉撒。我的生理決定我能看清你吃喝拉撒的每一分細節,我的職業素養又在敦促我注重這些細節,不能看到它們時就別開視線;」
列維娜的眼睛已經徹底閉上,臉頰也大大方方和左吳的傷疤相貼:
「哈哈,難道我不說,您毛孔里的蟎蟲就不存在嗎?我若移開視線,您忘了清理你左臉頰往下三厘米的那一點點灰塵,沒讓我在一場重要講話前撫平你趴在桌上打瞌睡在臉上壓出的印子,從而影響了你的體面又怎麼辦?」
「所以,若我們去注意一下那些平時看不到的細節,那吃喝拉撒沒有一樣不重口味——食物上或多或少肯定會留下蜘蛛腳上留下的觸鬚,你如廁後肯定會有氣味分子嵌在你的衣服纖維只間。」
「而如果注重細節就是您口中的重口味的話,那我樂得被您說成重口味。」
左吳差點被說服了:「很棒的說辭,作為女僕我給你滿分。那作為列維娜呢?」
話音落下。
列維娜看似已經愜意閉上的眼睛忽然睜開,有難以言明的光在閃,像只被逼得發狠的雌獸:「作為列維娜,我可得好好感謝老闆您,前次對我的腳做了這麼些事,可讓我好好脫敏了一番啊!」
左吳一下子有些委屈:「我哪做了什麼事?我只是……只是把你的腳捧起來看了看而已。」
「那還不夠?」列維娜的眼睛又稍稍眯起。
「不夠吧。」左吳只猶豫了一秒,還是說出了本心所想,甚至已經做好列維娜支持不住,與自己貼這麼近的情況下又吐自己一身的準備。
只是不知其粘稠的胃液,與自己傷口摻血的滲出混雜後,將會是個什麼場面。
然而。
列維娜仿佛又窩回了愜意的毛巾被般,低聲:「不夠的話,比如呢,您想做什麼?」
左吳看見她的眼神又一次落在了還在忙碌的艾山山背上,自己的聲音也不知不覺低下:「我還沒想好,不知道你看的那些『純血人類藝術集』裡面有沒有合適的參考。」
「有啊,有好多好多。如果你不怕也變得重口味的話,沒準我能陪你試試。」列維娜說。
左吳咧嘴:「那聽起來是我血賺。」
「血賺,『血』賺。嗚哇,陛下您記性不錯,還記得我過純血人類喜歡玩弄各種各樣的傷口,比如……」
列維娜湊到左吳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左吳愣愣,宛如看到了自己那些「親戚」在四下無人時又回到了遠古的蠻荒景象。
想像中。
列維娜也悄然抬起了她的膝蓋,湊近,輕柔的湊近,可襯托著她嘴裡悄聲說的頗為血腥的故事,讓左吳有些無措。
……感覺很棒的無措,左吳吸氣,也是小心翼翼看向艾山山的背影。
艾山山好像什麼也沒發現。
左吳甚至做好迎接列維娜膝蓋的準備了。
卻沒想到,下一秒,海妖忽然傳來了一聲怒吼,讓本就有些心虛的左吳差點咬到自己傷痕累累的舌頭。
艾山山依舊沒有回頭看,只是惱怒的拍著控制面板:「列維娜,你帶的是什麼路?!」
「咱們在虛空里辛辛苦苦這麼久,不是壓根沒有走出去多遠嗎!現在我們又回到這顆星系的太陽附近了,難道那鏡弗的『巨人』也被他們搬到了這附近?」
列維娜利索爬起,留下悵然若失的左吳,點頭:「老闆娘,我的領航肯定沒有差錯。」
艾山山撇嘴,然後操縱古畫晴空切開空間,做出出口。
左吳也坐起,揉揉眉心。空間出口敞開的一瞬間,卻看到了一個讓他瞠目結舌的場面。
空間之外。
周圍的太空鯨仍像火染的流星密密降下。
姬稚和姬壓,兩匹人馬在對峙。
姬稚身上還燃著火苗,手上刀鋒壓在她堂哥的脖子上。
姬壓卻扯著姬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