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彆扭(1/2)
在一件事中沉浸沉醉,很容易忽視掉外界的一切。可要叫醒這麼一個正在沉醉的人也很簡單,只要像老師點名一樣叫她的名字,或者在其耳旁有意無意的說到她的痛點就行。
何況黛拉在離姒耳邊發出的聲音還如此之大。
下意識間,離姒的手臂抽動,手中的望遠鏡狠狠撞在了她的眼眶上,又不可置信的轉過來想瞪著黛拉,而失措的手臂卻還舉著望遠鏡擋著她的視線,簡直是四肢都在打架。
接著,離姒「你你你」了幾句,張大嘴想反駁什麼,可驚慌之中,一錯再錯。那望遠鏡居然還擋著她的視線,其惱火的手臂做了件更讓她自己想不明白的事——
其手臂居然把望遠鏡給直接送進了她正張大的嘴裡。
終於意識到做了什麼錯事,離姒捂緊嘴巴,和同樣愣愣的黛拉麵面相覷。蟲娘想說什麼卻看見那望遠鏡順著離姒的脖頸,緩緩落入了她的肚子中去。
黛拉吸氣:「你……你需不需要醫生?」
「不,不用,哈哈哈,」離姒搖頭,擠出一絲微笑:「不要小看我們氣態生物,吞個望遠鏡而已,簡簡單單就拿出來啦,你看。」
那望遠鏡在離姒體內漂浮,離姒似乎憋著一股勁,緩緩調動體內的氣體,小心的避開她自己的血肉,把望遠鏡緩緩推出自己的身體。
同望遠鏡的稜角比起來,離姒那些像是箍住泥土的植物根部的,箍住她氣態軀體的血肉神經顯得如此纖弱,好像稍不注意就會把它們劃破,弄成重傷。
就像健身中的「硬拉」一樣,外行人看起來沒有多少觀賞性,只有當事人才知道把大質量的啞鈴從地上抓起在站直有多驚心動魄。離姒把吞下的望遠鏡從肚子裡弄出來的操作,也差不多是這麼個道理。
終於。
無聲之中,望遠鏡重新回到了離姒手上,其體內的氣體旋起一陣渦流,帶著她整個人都在歡呼:「鏘鏘!你看你看,我厲害吧!」
黛拉眼裡冒光:「厲害!」
「如果是你不小心吞瞭望遠鏡,你能這麼簡單的就把它給弄出來嗎?」離姒昂首挺胸。
「不能!」黛拉老實回答:「其實我根本沒想到你的嘴能張這麼大!換我的話……不不,我肯定不行。」
離姒點頭,擦擦鼻子:「那就對了,我早和你科普過許多氣態生命的優越性了,你以前偏不信。現在,哈!我還有好多你不知道的本事,要不要我給你表演幾個?」
「好啊好啊,我早想看了,」黛拉依舊微笑著,可其眼裡的光卻猝然變冷:「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喜歡我爸爸?」
離姒的臉中流動的氣體僵住,又僵硬的帶動全身轉了個方向:「啊,哈哈哈,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黛拉往前湊了幾步:「少裝蒜!好啊你個離姒,我就說你之前怎麼老是讓我給你整些人類的愛情小說看,我還以為是你無聊了想換個口味……你你你,你居然是這個目的?!」
離姒咂舌,似乎想趕緊往黛拉身邊逃離:「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那些小說我全都只是看了前三行字就能斷定它們只是一些數據糟粕,我我我,我才沒看呢,就是想找事消遣一下你……」
「什麼人類的愛情小說,哈,不如燎原的可汗傳記萬分之一的精彩!」
黛拉蹙眉,忽然別過頭去小聲念念:「你知道嗎,梁山伯和祝英台其實一開始就是政治聯姻,才子才女間壓根沒什麼感情,是後來兩個家族關係破裂後,把他們一起逼死的……」
蟲娘當然是隨口胡說的。
可離姒還是馬上暴跳如雷:
「你瞎說,瞎說!梁山伯祝英台的故事我看遍了,你是什麼睜眼說瞎話!還有,這種一點懸念都沒有的伴侶搭配,一點都不夠有趣!」
「比起他們,還不如嗑漢武帝和韓嫣呢,雄才大略的皇帝在弱小時沒能保下的愛人,啊啊,何等意難平。黛拉,你肯定也能……」
話說到一半,離姒才驚覺,又是捂緊自己的嘴,惴惴不安看著黛拉。
另一邊。
二公主滿心疑惑,悄聲向夕陽詢問:「漢武帝我知道,但韓嫣是誰?『嗑』又是什麼意思?」
夕陽看自己姐姐的眼神也變得奇怪,故意用離姒能聽見的音量解釋:「韓嫣是漢武帝最喜歡的人,最後是被漢武帝他娘抓到把柄殺掉的,漢武帝想還為他求情,結果沒有成功。至於其中細節……對你來說有點早了。」
「還有『嗑』嘛,你可以簡單的理解成欣賞他人的戀情就行。」
二公主恍然,她總是奇怪為什麼左吳和艾山山膩歪時,列維娜總會在一邊笑眯眯的瞧。
眼見黛拉還在和離姒對峙。
二公主感覺整個人的見識都升華了許多般,悄悄感嘆:「這麼多美好的戀情可以欣賞,為什麼你家姐姐就是喜歡那些奇奇怪怪的。」
「也許我姐就是專挑這種帶禁斷標籤的來看,也不怪我姐,她……啊。」夕陽忽然住了嘴。
她是想說,離姒應該知道她心裡萌芽的感情是那麼的不該,所以只能在虛幻的作品中聊以慰藉。真是……明明這種溫暖感情的萌芽,對於自己和姐姐的年紀來說應該再正常不過。可對象偏偏是左吳,那麼連純粹而自然的美好也成了禁果。
想著,夕陽再也生不起一點調侃的心思。若不是今天黛拉把窗戶紙捅破,她也想不到自家姐姐居然會有這樣的心思。
一瞬間,四小隻間的氣氛變得詭譎。
還是夕陽吸氣,站出一步,對黛拉有些討饒的說:「……黛拉,算我求你,我姐的事今天就先放一放吧。以後再說,我姐……我們都沒做好準備。」
黛拉悶悶點頭。
離姒緩緩把手從嘴上放下,本想轉頭就走,覺得呆在這裡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可轉過頭的一瞬,她聽到了黛拉細若蚊蠅又壓抑不住的聲音:「那是我爸爸,你是……你是我朋友,這麼少的朋友,我……抱歉,我確實沒有準備好。」
一種奇異的感情忽然在離姒心裡流淌,她勃然轉頭,按住黛拉的肩膀,不敢看蟲娘的眼神,卻像是只受傷的小獸一樣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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