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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噩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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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相遇的四人剛掀起無聲的風暴。

這邊,黛拉在人馬娘身上,和兩名氣態夥伴睡姿頗差的纏在一起,迷迷糊糊中,忽然做了一個夢。

夢中,她好像闖了什麼禍。

許許多多可怕的傢伙即便拼著擊碎星辰, 也要來與自己同歸於盡。

悽厲哀嚎不絕於耳;有來自靈能掀起的尖嘯,還有自固體中傳來的震動,所轉化出的聲音。

夢向來是沒什麼邏輯的,蟲娘很聰明,她一瞬間就發現了其中的不協調,甚至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比如,為什麼是同歸於盡?還有擊碎星辰做什麼, 只是為了場面好看麼?

但意識到做夢並不意味著她不會害怕。

就像窩在大媽媽懷裡看的古早恐怖電影, 其中的特效在今天看來頗為原始, 但黛拉還是會被嚇的縮成一團。

夢中那些可怖的傢伙向自己發起了總攻。

黛拉往後退一步,有些驚慌的揮手,想把他們從自己眼前趕走。

誰知。

自己身後,無數已經幾乎沒有斯特魯蟲人特徵的部族在自己揮手下,展開了英勇無比的衝鋒;

每名部族都像蟲族和巨龍的混合,橫亘太空的螯枝英勇無比,伴著觸手舞動發出的吐息,好像能往上溶解虛空。

蟲娘忽然明白了夢裡是誰的優勢——凶神惡煞的敵人窮盡一切手段,也無法突破她部族的防禦。

實體彈頭觸到龍鱗甲殼時,便如氣球戳到尖釘應聲炸裂;而自己部族的進攻,每一瞬息都有創神檄文的巨構威力。

可黛拉的恐懼還在加深。

星辰還在一個接一個熄滅。

虛空之中,某種古老存在漸漸睜開眼睛,盯住她時,何止恐怖形容。

蟲娘終於驚慌的回頭。

爸爸去哪了?

……

左吳已經注意到夕殉道那邊情況不太對。

同時注意到睡夢中的黛拉好像做了噩夢般,無比不安。

姬稚踢著蹄子, 全然顧不上才醞釀出的旖旎,眼眸往四人那邊望著,小聲:「好厲害的靈能波動。」

靈能是情緒的力量, 夕殉道和離婀王皆曾是兩個超級政權中的佼佼者,一念之間周遭震動,絕非空言。

或許就是這波動影響到黛拉,讓她做了噩夢?

左吳嘆氣,把手放在黛拉頭上,吸收掉散到這裡來的靈能餘波。

金棉愣了下,將手中的餅乾狼吞虎咽,舔舔毛絨絨手腕便往人馬娘這邊跑來,看了眼馬背上的三個孩子:「我們該做些什麼喵?」

姬稚轉著耳朵,舒展筋骨。

左吳卻搖搖頭,揉黛拉腦袋上柔軟觸角的動作愈發小心翼翼:「我們什麼都不能做。」

這是他們之間,旁人無從插手的自己的事;左吳尤其如此,他甚至不是那場戰爭的親身參與者。

正如黛拉的噩夢。

噩夢還需靠自己醒來。

……

驚愕會撕碎理智,但它也只能維持短短的一瞬間。

象徵情緒的靈能波動以海嘯般的波峰,瞬間跌落至無比沉寂的谷底。

四人至少都恢復了理智,都覺得自己冷靜的可怕。

覺得而已。

趕來巡邏的警衛造物疑惑無比,現場只是留著沉默對視的幾人, 好像是自己的傳感器失靈。

接著。

警衛造物收到了某個命令, 在裁判庭的目送下緩緩離開。

良骨伶離得近, 被靈能的亂流幾乎掀飛;身為律師無比自豪的唇舌此時居然忘記了該怎麼使用。

靈能波動大都是夕殉道和離婀王發出, 越都彪以及氦芷便如風暴中的孤舟,卻一直倔強的堅持,屹立不倒。

但靈能波動平靜,壓力不再時。

越都彪緩緩向夕殉道單膝跪地,左拳貼在額頭,右手撫著心臟;

氦芷用氣態身體裹著其軀體的「核」,向離婀王輕輕伸出。

無比默契。

這是各自的最高禮節,對軍團首腦,對部族之王。

夕殉道和離婀王,現在自居的丈夫和妻子之身份擔不起這樣的禮節。

老兵和氣態生物在用自己的方式宣稱自己的立場,他們不需要夕殉道和離婀王解釋,只是在傾訴,在逼宮,在宣誓——

現在。

軍團各自的首腦又有了各自的士兵。

各自又該開始各自的血戰;逝去戰友的哭嚎又一次響徹,他們都互相背負著各自的血仇。

戰爭又該開始了。

夕殉道和離婀王間的事終於不再止於他們兩人。

越都彪和氦芷也必須斬斷互相間的惺惺相惜,從此是你死我活的士兵。

沒有人能夠承擔「原諒」的重量。

除非。

夕殉道和離婀王沒有躲避越都彪的禮節,他們一起緩緩壓低身體的姿態,直到與各自的麾下平行,無比默契:

「當沒見過我們,好嗎?」

越都彪和氦芷也像心有靈犀:

「我一直在尋找您,夕指揮。」

「離王,我,不願意。」

沉重加深。

夕殉道和離婀王深深對視一眼,又回頭看了看睡得四仰八叉的離姒與夕陽,這個小家,他們再也割捨不下:

「跟我們來,讓星海聯盟去裁決戰爭已經結束。」

「或者跟我們來,去掀翻帝聯和燎原;我當皇帝,離婀是大汗!給你們想要的一切榮譽!」

這是絕大的讓步,投身其中,先不說是否能成功,至少與家人相處的時間會極大消逝。

離婀幽怨的看了夕殉道一眼,心說燎原可不像你們帝聯推一推就倒。

越都彪還是搖頭,放在額頭的手已經垂下,鬼使神差般,他看了良骨伶一眼。

良骨伶一直在暗示,說自己的訴求並不明晰,讓她非常著急又不好操作。

現在。

老兵真想大聲告訴律師,他對自己想要什麼無比明晰,甚至覺得自己的思想能跨越相隔的無數光年,和所有倖存下來,背負沉重過去的戰友們相連在一起。

越都飆緩緩開口,說出的話大概就是所有偏執的倖存者共同心愿:

「不,我從來不想讓戰爭以除我們完全勝利之外的任何形式結束,我將一輩子扔在了裡面,我不希望它就是一紙空談,毫無意義!」

「以及,您若成為皇帝,我們當然誓死追隨,但我絕不願意就此與燎原和解!」

「我想要的榮譽,是承載著逝去戰友期盼的沉甸甸榮譽;我想帶著這份榮譽繼續同燎原征戰,像替死去的戰友繼續征戰般;直到我也戰死沙場,靈魂與他們一同榮歸虛空!」

「我……絕不願意放棄仇恨!血仇只能以血清洗,無論敵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

「您是我們的最高指揮,我們甚至不願為帝聯,卻願意追隨你而死。」

「恕我僭越,請您牢記我們為您流的血,請您為了和我一樣的倖存者;還有和山一般多,一樣重的死者,繼續……奮戰到底!」

氦芷沖老兵笑了下,如此發自內心;他們間不愧是惺惺相惜,連想說的事情都幾乎一模一樣。

老兵還不結巴。

氣態生物感嘆,真是好口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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