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玩樂(2/2)
這片虛空比六百萬個文明未曾升空時的銀河更要死寂,好像這裡面才是生命的絕對禁區,又好像虛空當中的原住民遭受過一遍徹徹底底的清洗。
說起來,勾逸亡還是他們遇見的頭一個可能是虛空居民的人,只是他丟了陶沃姆之杖,已經為這片世界不容,無法驗證這個猜想而已。
左吳抓抓頭髮,向勾逸亡喊話:「如果我們看到的真是長城,這也是你的陶沃姆修的?」
「……嗯,我覺得它確實出自我的陶沃姆之手。」
勾逸亡點頭,揉揉眼睛,讓手不能動的左吳無比艷羨。
可勾逸亡話鋒隨即一轉:「但我……不知道我的孩子們在修建這個東西,所以這個功勞我不能認……這是陶沃姆自己的結晶!」
左吳能理解勾逸亡話語中隱隱藏著的自豪。
試想。
陶沃姆人花費了無數精力,將自己的星球塞進虛空;然後搭乘著它,花費幾千年時間,走遍銀河外圍所有星球,還在虛空之中串聯起一片無邊無際的長城。
若這長城脫離虛空出現於現實世界,那它將是超越當今銀河一切巨構的奇觀。
無論陶沃姆建造它的動機究竟如何,這種雄偉壯麗便已經值得文明的父親而驕傲。
當然,有毅力花費幾千年來修建這種奇觀的文明,大概率也極為堅韌,不該會為某些事實而崩潰的想自殺,哪怕那事實有會讓人頗感絕望。
堅強又堅韌的子女,才會讓父母對其的感情,從寵愛漸漸轉化為無與倫比的驕傲吧。
就像勾逸亡這樣。
但驕傲歸驕傲。
左吳還是對這渾噩的男人感覺頭疼:「這麼說,你也不知道這長城究竟是在防備什麼東西了?」
「抱歉,我不知道,也可能是忘了,我連我的孩子們在修長城都忘了……」
艾山山也嘆氣:
「先別管長城防備的敵人是誰,關鍵是咱們能不能利用它?」
「它是長城,就說明它至少有防禦性的功能,又出自好像很先進的陶沃姆之手,理應能擋住各類攻擊;」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我們能利用這『長城』的防禦機制,想辦法給創神檄文爆炸的波動給摁回去呢?」
左吳眼睛亮起:「艾山山,你也相信這東西是一條『長城』了?」
海妖瞅了左吳一眼,別過眼睛:「算你運氣好,希望你的運氣……以後不要這麼好。」
左吳的氣運總是招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這次遇到這條「長城」也是一樣。
很難說這次遇險是不是來自血脈的氣運捉弄,目的就是讓他與這虛空中的長城和陶沃姆產生關聯。
海妖抿嘴,等列維娜醒來,得問問精靈女僕纏在左吳身上的「因緣之線」怎麼樣了。
是隨著白艾斯與天使爭鬥的敗北而消失;還是與白艾斯解綁後,原本連著求道者的那頭失去憑依,隨風飄舞,然後和所有附近沾上的人產生關聯。
這次如此巧合的碰到長城,是不是也有這個原因?
當然,這是以後才有閒心去對付的事。
至於艾山山她用虛空長城去對付創神檄文的猜想,當然有概率實現!
創神檄文雖然目前看來,是超乎銀河政權想像的武器;但肯定不如這於虛空中不知多少年前修成的橫亘長城要先進。
更不用說陶沃姆的創造者還被握在古畫晴空手上,只是這麼對待勾逸亡――它們的創造者,好像有些不太禮貌。
一行人中,良骨伶目前最慫,她又努力把四肢往腹腔里收了收,努力降低存在感:
「那個,小伶有個問題,就是長城是軍事設施對吧?它附近會經常有敵軍或者駐紮者對吧?」
「被敵人或駐軍的任意一個看到我們這麼對待勾逸亡……都不太好吧?」
左吳點頭,幾乎被說服,本想就此再擠擠,把勾逸亡也請進機艙中來。
可勾逸亡好像對改善自己的處境一點興趣都沒有:
「哦,這倒不用;長城很長,不是每段都時時刻刻面臨敵襲;以及……我也沒在附近聞到我孩子的氣味。」
好吧。
少一個人進來擁擠總是一件好事,倒也印證著勾逸亡說他壓根不在意自己處境的話語。
無論是在手術的試驗台上,還是古畫晴空的手中,都是這樣。
他的這種精神狀態也很難被指望去想辦法引動「長城」的防禦設施,好在當個翻譯應該不成問題。
瑪瑞卡和其溫暖被古畫晴空吸入了引擎, 只要通過勾逸亡交流幾次,那遲早能破譯出他們交流的方法,這神靈的渾噩也再難是與教授通信的障礙。
計劃敲定。
艾山山調整參數,朝潛藏在虛空中的長城潛去;只是隨著朝長城的接近,其恢弘的規模一再刷新著眾人的認知上限。
頗有種「望山跑死馬」的味道,古畫晴空也被迫一次次修改著自己探測器的單位,放大了好幾個數量級。
終於。
長城近在眼前。
而絕美造物忽然發聲:「等等,我收到了一封郵件?一封長城發給我的郵件?」
艾山山緊張:「不會是計算機病毒吧?」
勾逸亡卻攤手:「我的孩子不會這麼沒禮貌,大概是自動發送給訪客的請帖――若是計算機病毒攻擊,這台機甲已經向我倒戈了。」
古畫晴空不服,卻發現那封郵件已經自動轉碼,成為了它能讀取的格式。
建立虛擬機,將其移入,點開。
居然在播放一段音頻。
勾逸亡入了神:「哦,我的孩子在講故事,恐怖故事――」
「故事的主題是有一些被詛咒的政權,偶爾會在銀河中出現,他們本來無比平凡,可好像全政權上下數十億生靈被忽然奪了舍,」
「只會全政權上下,去貫徹某個外來意志的命令;大到去研究哪方面的科技樹,小到科研星艦該往哪裡飛;」
「那個意志樂於操控那個政權,如遊玩般,去將各個世界線的銀河攪個天翻地覆,然後在攪無可攪時消失,尋找下一個新鮮的『銀河』。」
「去進行一次又一次永不結束的玩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