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過往(2/2)
說著,他轉頭,看著氣態生物的眼神含情脈脈;離婀王也回以曖昧淤積的微笑。
左吳一下子不爽起來。
現在,這裡的監控已經關閉,於此種的所有人也將悉數離開;難道自己和艾山山沒做成的事,要便宜了夕殉道這廝?
艾山山心靈相通般,狠狠敲了下左吳的後腦勺。
良骨伶忽然有些明白科技獵人為什麼會與祖母締結友誼了,他們動不動就想著恐怖襲擊,事後肯定需要有人來擦屁股。
其一場行動的收益,說不定大半都落到了祖母手裡;能持續不斷帶來收益的朋友,怪不得友誼如此堅定。
這次應該不至於鬧到如此程度。
想著,良骨伶已經開始催促:「呀呀,別閒聊了!快走快走,交通工具我聯繫好了,也弄到了可以合規進入拍賣會的門票,咱們就沒必要去搞什麼襲擊啦!」
……
「襲擊」的字眼讓左吳有些在意,再帶上黛拉,恐怕有些不安全。
以及,蟲娘的兩個小夥伴不可能離她們正卿卿我我的父母太遠,便乾脆將三個孩子送回逃亡者號中,讓鈍子去照看。
到達近地軌道的距離,對夕殉道和離婀王確實不算遠;艾山山懷疑他們憑藉靈能技藝,本來就可以在這高度來去自如。
到達地面乘坐電梯,說不定只是配合自己一行的步調而已。
左吳沒和夕殉道告別,倒是給尚且在裁判庭中的瑪瑞卡發了封郵件,又找到在金庫外帶孩子們散步的金棉,完成各項事情的交接,終於踏上了良骨伶所準備的星艦。
小型擺渡星艦而已,在星海聯盟星系內部,藉助每顆行星的引力和磁場,以及設置在太空中各個驛站似的站點,能走得飛快。
但是絕不可踏出星系一步,也無法承受超空間航道當中的亂流。
也稍有擁擠,沒有搭載壓縮空間的擺渡星艦一眼看下來,活動空間只有逃亡者號駕駛室的二十分之一這麼大。
「呀呀,還請大家原諒小伶的能力不足,這麼短的時間,要去的地方還刁鑽得很,就只能考慮速度,無法兼顧舒適性啦。」
良骨伶如此所說,身體詭異地摺疊在一起,只占據了一個抽屜般的空間,還愜意自如。
這讓姬稚有些羨慕,其穿著動力甲的龐大身軀有些施展不開。
人馬牧場沒有掌握空間壓縮的相關技術,姬稚的動力甲只是簡單的摺疊收納,平日裡還好,此刻她只能悶悶不樂地占據龐大的角落,儘量縮起自己的身體。
要不是星海聯盟的領空,大大小小的壓縮空間也分布在太空也有所分布,不使用專用星艦,可能直接撞到裡面萬劫不復的話;
姬稚真想讓左吳坐到自己背上,直接以人馬動力甲的性能飛渡太空,就和之前在那雙星星系,從喧鬧趕向靜謐那次,一模一樣。
左吳倒無所謂。
再窄,有他曾不知躺了多久的那個培養倉這麼窄?相反,如此氛圍竟然讓他有了種回家的感覺。
以及這次,倒是難得和金棉那身溫暖的皮毛貼在一起的機會。
有故意的成分,但更關鍵的是左吳猜想,這拍賣會將和鶯歌索應該關係匪淺,有事情必須和金棉交接,
和發自內心憧憬的人貼在一起,獸人小姐有些微妙得不自在;絕不是因為討厭,反而是覺得自己會不會有些不配。
通過靈敏嗅覺,聞到的荷爾蒙氣味如此沁人;金棉抖抖鬍鬚,指甲互相間來回相撞:
「……毛絨絨拍賣會?星海聯盟的命名方式還真特別喵,又是大骨頭又是毛絨絨的,一點也不知羞。」
左吳歪頭,想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對金棉來說,「毛絨絨」一詞就是類似於人類的「光溜溜」。
至於「大骨頭」指代的是什麼,左吳從鶯歌索昔日首領筆記里的情詩窺得一二,大概就相當於人類詞彙當中的「露骨」吧。
光溜溜的拍賣會?露骨刺身餐廳拍賣會?噫,確實有些糟糕。
可惜事情不是用一點旖旎的擦邊球就能蓋過,左吳心中嘆息,挪動了下身體,正色凝視著金棉稍有放大的瞳孔:
「很遺憾,金棉,並不是你想得這樣,按科技獵人,良骨律師還有我自己的一點推測,情況大概是這樣……」
他將事情大概說出,情況的冰冷撕下了這層含情脈脈的誤解。
金棉才因為嗅著荷爾蒙有些渙散的瞳孔陡然縮小,虎牙咬緊嘴唇。
就像地球古代的印第安人,忽然從殖民者的口中得知,一塊塊「頭皮」便是指代他們自身般;
原來「毛絨絨」一詞,說不定就有層如此血腥的意味。
金棉不自覺看了眼列維娜,一直聽說這位無比美麗的女性曾被掛在櫥窗中被販賣;她曾無數次想像過那副光景,可否有血流自精靈的四肢斷口中,緩緩流下?
被特意屠宰販賣,和戰場上已經司空見慣的犧牲,金棉不知道哪個要更加瘮人。
不對。
還有一線希望。
獸人小姐舔舔手腕,像貓兒般洗了把臉令自己清醒些,回首看向窩在抽屜中的律師:「請問,我的同族有沒有流亡到這裡的記錄?」
良骨伶自抽屜探頭:「我不知道,至少我沒有收到類似消息……這方面就別太指望小伶啦,每天來到星海聯盟的人不知繁多,我沒辦法完全掌握的。」
就如越都彪和氦芷一樣。
都身負血仇與重責,可那又如何?還不是在聯盟走動的無數生靈中,無比普通的億萬分之二?
似乎心有所感,金棉緩緩搖頭:「不,鶯歌索人不普通,我們身體中還刻著創神檄文,因為首領,刻著創神檄文。」
良骨伶已經聽左吳大略說過鶯歌索的事,此時此刻,忽然有些煩躁;你們不普通,那越都彪和氦芷又算什麼?
煩躁中。
律師的話有些刺人:「是嗎?可我怎麼覺得特別的只有你們首領一人,其餘所有鶯歌索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只算是沾了他的光!」
金棉耳朵立起:「我不否認,我們現今的歷史,的確是由特別的首領所鑄就,所以,我們不普通。」
「蹭英雄的面子,不會覺得有些厚臉皮?」律師的職業微笑終於露出一絲窩火。
「……英雄也是出自我們之間,即便他是個暴君,更是個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