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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律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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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教授如此勤奮,在回收夕殉道及離婀王的「裁縫金剪」後,就一直同其麾下逝者,窩在從貨倉改造出的實驗室中不斷做著實驗。

和左吳與艾山山亂來的機房甚至只有一牆之隔。

夫妻倆偶爾分出勝負,其中一人衣衫不整的從機房狼狽出逃時,撞見過在沉思的瑪瑞卡幾次。

有時,教授是獨自靠在星艦走廊中默默思索;有時則是在與逝者們激烈爭執,不放過三台「金剪」任何可疑的地方。

撞見左吳或者艾山山時,他們也只會會心一笑,自覺走開,討論的聲音卻一刻不息。

這時,左吳總會低頭看看身上的污糟,覺得有些自慚形穢,回去開始二輪作戰,也不忘和海妖交流一下看法,感覺自己好像也有所升華。

總而言之。

教授的研究持續到了現在,也絲毫沒有停下的徵兆。

左吳對其也沒有來自血脈天生的厭惡,當然不會吝嗇對教授的尊重。

他也沒忘記瑪瑞卡也曾承諾,說其存在星海聯盟的財產,只要不是對建設黃金鄉有用的,將全部拿出,用以作為搭船的報酬。

可不能算了,和厭惡與尊敬,或者貪財之類無關;瑪瑞卡和夕殉道一樣,都是自己偏向朋友的客人。

一方收報酬,一方不收,沒有這種道理的;左吳不能因為個人好惡,在這種問題上展露明顯偏向。

唯一能做的,就是教授在研究時,做一切事情都儘量小聲,給其創造一個安逸的環境。

教授主動走出研究室,好像還是近來的頭一次。

瑪瑞卡記得自己的承諾,想要儘快報答,似乎比艾山山貪財的急迫要更甚數分;又環視一圈眾人,好像有些恨鐵不成鋼:

「你們……就沒有一個在星海聯盟有過業務往來,或者生活過一段時間麼?」

「又不真的是亡國土著,極為缺錢;或者真像那些『挖掘』遺產的礦工們一樣,連個方向性都沒有,才要老老實實等上這麼多個零的隊伍,不知要到猴年馬月。」

瑪瑞卡不知因何原因,好像真的有些急切,連語速也快了許多。

但這教授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搖搖頭,迅速恢復冷靜:

「抱歉,我只是想說,沒法插隊是真,但我們也有折中方法。」

「我們可以請個律師的。」

律師?

左吳,夕殉道還有鈍子面面相覷,這個詞對他們仨來說實在有些遙遠。

死寂星球是蠻荒邊境,鈍子原是管理型AI,有兼任星區總督的職責。

帝聯法律對她來說只要遵守最重要的幾條原則,便無需太過理會。至於殖民地的臨時法條,更是她隨手就能更改,忽悠眾多執法者也不會有任何壓力。

而到了靜謐行星,接觸的要麼是端木平流層,要麼是羿裔斯將軍,都是特權階層中的特權階層,幹的事情就算再於理不合,政府都會自己找理由,為他們遮掩。

唯一具體使用過法律的,也只有在進入帝聯腹地時,為了幫列維娜以及金棉而鑽的空子;現在想來,恐怕還是「純血人類」這個身份提供了頗大的助力。

總而言之。

法律在權力和政治面前,連廢紙都不如;把舞台放大到銀河之間,更是如此。

它是道德的兜底,也是社會能平穩運行的最基本規範。

可是在星海聯盟這麼個無數種族匯聚一堂,無數道德無數規律交織匯聚,被龐大政權當做角力舞台的地方,哪有什麼通行的道德,或被大多數人認可的規律?

就像海星罐頭這件事,許多文明認為進食智慧生物是犯罪。

可,不是有更多生靈已經屈服於海星們那甜美無比的味道,讓罐頭的銷量頻頻攀高;

又或者進食異類,本就是某些種族的文化中,無可爭論的正義。

多少戰爭是由於這種幾乎無法調和的矛盾所產生的?

星海聯盟就是這麼個不可調和的大傢伙們匯聚一堂的地方,不見面便打出狗腦子已經實屬不易。

這裡若真有什麼通行的法則,左吳覺得那法則要麼無比混沌,就是些車軲轆話,怎麼解釋都行得通。

要麼,便是兩個字便能簡單概括,顯得有些冰冷——就是「利益」。

在這種地方,居然會有律師?

他們到底是強權的玩物,各個政權為了宣揚自己的價值觀,從而選出的代言人;

還是擅長交際,能在無數種族中長袖善舞的掮客?

左吳咧嘴,將自己的疑問問出,心裡一點也不打算信任這什麼律師。

而瑪瑞卡則是歪頭,尤為艱難地總結出一句話:

「這裡的律師……我只能說他們是非常純粹,純粹地追求自己的正義的人;你要說他們無比混沌,倒也不錯。」

左吳搖搖頭:「幫咱們插隊,也是某些律師的正義麼?」

「不全是,至少有些律師的正義是不惜一切代價賺取咱們的佣金;考慮到純血人類留下的財產應該無比豐厚,那我們多委託幾個,總是沒錯。」

聽著有關「混沌的職責」,覺得萬事萬物總該有明顯邊界,總該各領天職的姬稚像神經過敏般,緩緩踱步而來。

人馬娘已經開始對這些律師感到皮膚發癢,馬身的肺鼻不屑地打響數次:

「嗤,希望他們真如您所說,有所堅持,不是什麼『靈活』的小人,我們要去哪找他們?不會要拿著厚禮,登門拜訪吧?」

瑪瑞卡聳肩:「放心,我有幾個相熟的律師,用視界聯繫就好……左先生,關於請律師的預算……?」

左吳聳肩:「您看著來,別把咱們的家底一下掏空就行。」

否則自己就要被丟到恆星上去打滾了。

「了解。」

而姬稚的神經過敏又嚴重了一些,她頭頂的耳朵快速轉動,咀嚼著教授剛剛的話。

——瑪瑞卡相熟的律師?

她飛快瞥一眼左吳,清清嗓子:「教授,冒昧問一下,您相熟的律師性別是?」

「噢,無需擔心,」

教授踮起腳尖,眼角含笑,拍拍姬稚的肩膀:「我認識的律師都無比純粹,至少,他們應該不會願意離開這片無比便於追求他們各自『正義』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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