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天使(1/2)
星門的異動以及牛頭人的再次倒下,讓周圍那群歪瓜裂棗的執法者們開始陷入騷動與恐慌。
艾山山不理他們,終於完成了自身裝甲的冷卻。顫顫巍巍爬起,走上前去撿起那引擎冒煙的大腦,開始苦惱的咂舌。
……啊呀,這大腦好像死掉了?
該怎麼辦?!
將冒煙的大腦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艾山山連接下來的跳腳都顯得小心翼翼。六神無主片刻後,她終於又捻起首席留下的身體,順著其打開的顱骨往裡面瞧。
居然能順著這空洞輕鬆看到腹腔內部。
代替食道的是一條像河流般粼粼發光的電纜,連接著腹腔內部各式精密機械,每個機械的珍貴程度都讓艾山山眼紅的要命。
它們看起來全然沒有感應到大腦已經出逃失能,各個都在正常運作。
這麼說,首席的這個身體就是歌容納大腦搭乘的機甲。而且以顱內的接口來看,是可以輕易替換的那種類型。
而身為本體的「大腦」死掉了,艾山山不覺得遺留下的可替換機甲有開走天上科研船的權限。
明明連著科研船的重力電梯就在不遠處,若首席不死,只要綁著她跳上重力電梯就好。明明現在去到停泊在近地軌道的科研船用不了十分鐘,但那有什麼用?開不走的星艦與一塊飄在天上的板磚有什麼區別?
海妖頹然搖頭,只能決定先離開礦坑再說。
即使不超頻,首席留下的身體對艾山山的動力鎧甲來說也不是什麼重物。她可捨不得將其中那些機器就丟在這裡。
扛著身體,收起大腦。艾山山在瞥見如巨人眼眸的星門時,終於想起應該去看看同伴的情況。
縮在一邊的列維娜看上去很不好。
列維娜已經確信身上的幻痛與下方的星門絕對脫不了干係。上次在地面,離星門還有十數公里時,只有她餘下的肢體在地底附近時,所帶來的幻痛便已如觸電。
可這次,她本身離那古老星門只有區區百米而已。
感覺每個細胞都像是在被啃齧,在嘯叫。列維娜咬著牙關,僅僅抓著自己的肩膀。摳著機械臂膀的指甲縫已經滲血;而另一邊的義手亦發出警報,為了避免列維娜傷到自身而鎖死了手指關節。
人為什麼在緊張不安,又或者忍受痛苦時會咬指甲,咬手指的肉?哪怕知道這些動作除了傷害自己外根本毫無用處?
大概是期望集中精神去感受這些微小的痛感,從而將注意力從那些劇烈的痛苦中分散出來吧。
既然知道了自己的痛苦時因為接近星門的緣故,列維娜勉力站起,脊背摩擦堅硬的石壁。細碎的傷口伴隨痛苦出現,可她的身體卻更加用力的靠緊了嶙峋的牆面。
她想要逃,讓艾山山帶著自己趕緊逃。逃離地下,逃離星門,逃到老闆說的那星艦上面去,為了讓痛苦消散,越遠越好!
可為什麼……自己的腳步居然是在漸漸向前呢?
恍惚間,列維娜又聽見了某種聲音,這是自己一族在祈願時偶爾能聽到的聲音。
來到帝聯後,他們都說這是一種原始的靈能技藝。所聽到的也不是什麼星球的意志——那是星海當中的靈能文明現在才摸到一點門道的高端技巧;
初丹一族的祈願只是刺激了神經,讓精靈們出現安慰劑作用的幻聽而已。
列維娜一直將這種說法當作心中的一根刺。所以左吳偷窺她進行祝福時的場面時她才這麼敏感;同樣,在發覺左吳是在發自內心的欣賞時,她的態度才會軟化的這麼快。
但不止如此的,對嗎?
頂著痛苦,精靈挪動步子,走到了這小小平台的邊緣。下方的星門如同金黃的日輪,她腦中的聲音也如此清晰。
是星門在呼喚我?
為什麼是我?我很特別?不對,是初丹的精靈本身就是特別的族群?
列維娜心中猛然湧起一股壓抑的興奮,她將指甲滲血的手放下,抓了抓滿臉擔憂的艾山山的衣服。痛苦和興奮交織,讓精靈露出一抹扭曲至極的笑:「我們下去看看,好不好?」
「不行,別傻啦。」
「就一下?一下!」
艾山山還是搖頭,有些想不通精靈為何會是如此反應。她們甚至還不知道底下的造物究竟是什麼,更不知道首席已經得出結論說列維娜的血脈是開啟星門的關鍵。
「是嗎,也對,老闆娘,抱歉了,替我向老闆道個歉。」
「不必等我,我要自己下去看看。」
列維娜還是在笑,身為精靈,那思想鋼印般的血脈自信本來早被現實撞的粉碎,可現在居然在距離家鄉數千光年外的行星地下找到了一絲飄渺的希望,她怎麼能放棄?
精靈面紗飄起,被地下的日輪映照,漂亮的不可方物。
艾山山下意識拍了張照片,打算之後拿給左吳看一眼,又當著他面刪掉,然後再去慢慢欣賞男人不甘的表情。
可如果這張照片變成了列維娜的遺照,那左吳到時候的表情反而會讓自己很難受吧?
怎麼現在自己還在想著左吳?
海妖嘟囔,像在痛罵自己的不爭氣。顛了一下首席的身體,又終於朝列維娜伸手:「就看一眼哦,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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