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合一(1/2)
當一個遊戲,若在選擇劇本的頁面停留許久,會發生什麼事?——什麼都不會發生,因為劇本中的一切必須由玩家的入場才會宣告開始。
在點下「開始遊戲」的按鈕前,劇本里的一切都被凍結在了活靈活現的瞬間,裡面角色的嬉笑怒罵,都是等著被玩家去選擇、奪舍的皮囊。
玩家天生超然於劇本的時間線之外,這是玩家對遊戲世界的特權。
左吳卻不是真正的「玩家」,本質上他只是個被燃蘿帶到更高層次的「遊戲角色」而已。
這是燃蘿的手段,祂選擇的是賦與遊戲角色更高的位格,還有可以選擇的餘地和自由。
同圓環把真實世界同一款簡單粗陋的遊戲連接起來,限制了所有平行世界的位格的手段相似,目的相反,卻殊途同歸。
只是,左吳雖然被燃蘿賦予了這種能力。
可就像盲人眼裡的世界不是「黑色」,而是一片虛無般。從未見過光明的人,又如何理解「色彩」為何物?
左吳也一樣,雖驟然多了選擇的自由,但他從未擁有過這種玄乎的能力,又談何去運用?
只要稍微發會兒呆,甚至只要有幾秒鐘什麼都不想,那左吳被燃蘿強行提起來的位格便會驟然墜落,成為劇本中那種在被玩家選取前,就一切停滯的角色。
按理來說,遊戲角色絕無可能自行從待選取的停滯中掙脫出來。
那左吳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的思維是在斷斷續續的呢?
人眼的刷新率大約是三十幀,左吳是發現自己每每發呆後,都會在自己眼前看到一幀左右的鬼臉。
或是朝自己吐舌頭,或是朝自己拉了拉眼皮。看到這鬼臉後,自己才會驟然恢復,思維好像從來沒有中斷一樣,繼續運行。
——自己周圍誰的臉會發光?不就只有燃蘿了麼。
如此重複幾次,每每在見到燃蘿的鬼臉後的恢復之時又低頭,左吳發覺自己坐著的地方好像有了些風化的痕跡。
起初左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直到左吳收藏進腦海中那屬於燃蘿的一幀幀鬼臉幾乎要裝訂成冊,終於發覺不對勁時,下意識起立。
自己屁股底下的石凳竟不知何時,已經風化成了齏粉,承受不住自己起立時的反作用力,就這樣散落了一地。通道
散落的石屑滾落到左吳腳邊,起初還有銳利的稜角,愣住的左吳眼前又一次閃過燃蘿氣鼓鼓的模樣,又赫然看見那稜角「轉瞬」已經圓潤了不少。
直到現在,左吳才得以正常思考,自己周圍南柯一夢與滄海桑田間的內在邏輯,好像混雜著燃蘿的鬼臉一起湧入腦海,得以理解。
自己究竟等了多久,連石頭都已經崩塌,真要計量,自己難道說已經在選擇劇本的頁面停留了千年萬年?
可小灰踏足的劇本通道中,依舊沒有她的歸來。
通道周圍萬物皆已褪色,唯有通道本身依舊光亮如新。小灰踏足的那個是,留給自己的那個也是。
左吳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雖然四下看不見燃蘿的身影,但還是問詢出聲:「……燃蘿,我忘了問,劇本內外的時間流速,互相間有沒有聯繫?」
沒有回答。
只是左吳在三十幀一次的視野中,看見了燃蘿出現在自己身前幾次,朝自己恨鐵不成鋼般大搖其頭,甚至還伸出指頭推了推自己的鼻子。
將這些場景記到腦海中。
左吳咂舌,恍惚覺得自己的腳好像和這片大地鑲嵌在了一起,鼻尖的觸感不知多久前就已經消失,湧上的無奈才姍姍來遲:「……燃,蘿!」
聲音落下。
那若隱若現的光球才堪堪出現,細聲細氣:「你找我?」
「……我問了你一個問題。」左吳揉了揉額頭,又嫌棄的把手放下,自己身上居然覆了一層歲月的重量。
確切的說是灰塵,不知多少歲月所積攢下的灰塵,指尖輕捻,散落無物。
一樣像無聲散落的東西還有燃蘿的回答,祂說了什麼,卻好像沒有一點讓左吳聽清。
左吳的動作頓住,不敢發愣,狐疑的把手抬起,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是耳道里積攢了太多「歲月的重量」讓自己聽不清的嗎,好像不像。
燃蘿那發著光的嘴唇還在一張一合。
左吳終於猶猶豫豫的開口:「燃蘿你……大聲一些?我還是聽不清。」
祂停下,叉腰,指著左吳,更加沒好氣,可第一次開口卻沒發出聲音,只能鼓腮,蓄力,憋到臉都發紅,聲音還是細若蚊蠅:
「某人在外面還掐著我的脖子,現在又嫌棄我聲音太小?好不講理!」
左吳一下子有些雀躍:「也就是說,虛擬和現實還是有內在的聯繫?那劇本之內,和選劇本的這裡呢?」
如果自己在這站了這麼久,可小灰進入的劇本里的時間卻沒有開始流動,豈不是白白浪費了精力?
燃蘿明白左吳的意思。
祂抱手,撇嘴:「……是看我心情的。我照顧你,讓你等待的時間,和小灰在劇本里所經歷的時間同步了。放心,你的等待不是白費。」
左吳這回終於不受控制的愣了下,側目,之前已經風化的石椅現在連散落的石子都開始崩裂了。
記憶湧上,小灰曾說,她可能會在劇本中流連忘返。可能是有些自戀,左吳總覺得這不可能,因為自己終究等待在這裡。
而劇本里可不會因為一晃神,就會讓思維中斷,意識不到時間的流逝。
小灰是實實在在的,在劇本裡面經歷了足以讓石椅崩解風化的等長歲月。
她沒回來,是燎原灰風贏了嗎?小灰最終偏向了燎原灰風的三心二意,忘記了同自己的契約,染上了她先前最唾棄的輕浮。
小灰可能失敗了。
自己也一敗塗地了?
恍惚,無數人同自己說過的話又一次縈繞腦海——大汗說,自己是沒有目標的英雄,只會去挫敗反派的宏圖偉志,存在的意義就是依附於反派的志向。
他們覺得,自己直到世界終焉,歲月盡頭,都會是這樣,渾渾噩噩,隨波逐流。
自己是嗎?好像還是這樣,她問自己是希望小灰贏還是燎原灰風贏時,自己沒有說出確切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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