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永恆(2/2)
就像給自己戴上白手套般,用燎原灰風的身份去逃避自己為光明星海復仇的責任,和那終不罷休的自尊。
然後,捨棄自尊,去恬不知恥的同自己不死不休的敵人享受溫存……
哈。
自己之前還嘲諷過燎原灰風,說她因為在燎原遭遇一點不順,就開始三心二意,何其可悲?
可背叛一個政權,同自己找到逃避的理由後,下意識想拋棄血仇相比,哪個更惡劣?
好像沒有可比性。
小灰幾乎咬斷自己的舌頭,理智幾乎把感性橫壓,壓抑著不甘和不舍,想就此把燎原灰風推開。
但這覺醒來得太晚了些,小灰恍惚才看見,無限神機所盛開的花瓣已經來到自己身邊。
小灰也終於切斷了她同燎原灰風間機群的交換,在被花瓣覆蓋前,從自己胸腔里擠出一句話,好像也是想把所捕食的機群吐出:
「再說一次,我終究……不是你!」
燎原灰風卻還是咬著小灰的耳朵:「小灰,要不我們打個賭。」
「先是吃人,現在又是賭博?哈,我還真是五毒俱全,」小灰呼氣:「說吧,賭什麼?」
「我賭你我終究為一,倘若你的光明星海沒有滅亡,沒有在被仁聯入侵時爆發極強的團結,各個文明繼續向著貌合神離發展,而你在此期間受到的猜忌越來越重時,」
燎原灰風說著,忽然張嘴,剛才的「咬耳朵」只是悄悄話的形容詞,現在她的牙齒真的狠狠撕咬在了小灰的耳廓上:
「你會和我一樣,開始對光明星海三心二意,開始想去追尋更適合你的『美好』!」
小灰愣了愣,忽然目眥欲裂:「你個……混帳,你是想說,我還得感謝光明星海被入侵,感謝仁聯,感謝同我有滅族之仇的他嗎!?混帳!」
燎原灰風默然一瞬:「你就說賭不賭吧。」
「好啊,我賭,我賭我絕不是你,我賭我絕不會對光明星海三心二意,不管它變成了什麼模樣……賭注是什麼?」小灰問。
「唔嗯,」燎原灰風想了想:「你捕食了我的這麼多,我的人格註定存在於你的身體裡。只是論權限,我是『最高』,你也是『最高』。」
「所以,你無法刪除我,我只會沉睡,連同我已經完全解析的大汗人格,一起沉睡在你身體裡面。」
確實。
今次燎原灰風雖受重創,小灰卻知道,無法被刪除的對方會在自己體內休養。最壞的情況,是讓大汗在自己體內獲得新生。
燎原灰風繼續:「如果我輸了,我就把自己連同大汗的人格摧毀。」
小灰偏頭:「如果我輸了呢?」
「唔嗯,那我也什麼都不會做。」燎原灰風聳肩,又有些哀傷:「我只要讓『大汗』活著就夠了。那麼,賭約成立?」
「成立。」
「這是你我的契約。」
「好。」
旋即,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將她倆聯繫。小灰此時站起,不再支撐燎原灰風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而燎原灰風亦不再掙扎強撐。
燎原灰風的身軀開始坍縮,開始向她胸前的黑色鑰匙陷落。
一場空,一片空落落。
小灰抬頭,無限神機留給自己喘息的空間還有一隙,她終於冷靜下來,隨即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等等,這賭約怎麼實行?我的光明星海已經沒了,我怎麼知道它如果存續下去會是個什麼光景?」
疑問的話音剛落。
小灰居然開始自問自答起來:
「很簡單,這就是燎原所吸納的所有科學家,所提出的對燃蘿的正確用法。把所有人困在於『停滯』的一瞬間,再用無限神機賦予人一瞬的永恆,和無限的可能。」
「因為有無限的可能,所以生靈能在這模擬出的瞬間永恆中實現所有的願望,所有,一切,無論多少次,無限次。」
「這才是正確用法,可惜大汗沒聽,他當然不會聽。」
「我能在那看到光明星海本該擁有的未來,我,我……」
小灰眯了下眼睛,敲了下自己的腦殼:「腦子裡有兩個『最高』權限居然是這樣,真是,真是……」
然後她看見了左吳的背影。
她聳肩,把教宗的遺骸撿起,也抱起一邊的黛拉,往左吳背影的方向前進,在路過倒在地上的姬稚時,腳步頓了頓,繼續往前。
黛拉的手上還捏著從以太龍身上延伸出來的血肉耳機。
小灰站定在了左吳身後,這是無限神機的花苞綻放處。
左吳強笑:「小灰,你聽見了嗎,燃蘿說要幫我實現所有願望。」
「小灰,姬稚到底怎麼樣了,你呢?」
「……你還是小灰嗎?」
她輕笑,輕輕俯身。黛拉同時伸出了她的四隻小手,兩隻扒拉住她,兩隻扒拉住左吳。
無限神機的花瓣徹底包裹,它已經褪去了金屬的衣裝,在如夢似幻下裝點上了時間的色彩。
永恆,一瞬間的永恆來了。
夢中夢中夢中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