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肩負(2/2)
律師用她掛著黑眼圈的漆黑眸子看著金棉:
「畢竟據我所知,左陛下向來宣稱他是從一顆不明行星的不明休眠艙中醒來,來歷可是可疑得很。」
「但那又如何?一樣東西珍惜到一定程度,其本身的能力就不那麼重要了;」
然後,良骨伶豎起雙手的食指,一起點在自己的黑眼圈上:「就像熊貓一樣,難道熊貓就是地球上最可愛的生物嗎?我雖沒去過地球,但事實肯定不是如此。」
「金棉小姐,你也一樣,你是鶯歌索遺民,自然而然就有肩負一個文明的責任。」
金棉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不,不對喵……是了!麗槲宣告過鶯歌索已經滅亡,我當然不是……」
良骨伶卻嗤笑一聲:「是嗎?可左陛下組成的皇室,現在事實上也只是個疑似滅亡政權的流亡政府啊。」
但大多數人心中,左吳還是能代表帝聯。
律師沒把這句話說出口,因為去料理那些不覺得左吳可以代表帝聯的人就是她目前有些見不得光的工作。
金棉意會。
但她還是對這忽如其來的責任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可……可鶯歌索的遺民肯定不止我一個喵……我還有許多同胞分散在銀河的各個角落。」
「對啊,你也知道是分散在各個『角落』,」
律師輕嘆,裹著白襪的腳點了點腳下的地面:「這裡是星海聯盟的第九行星,雖然不曾被這星系中央的那顆恆星照亮片刻,但它就是整個銀河最矚目的地方。」
「這裡除開已經去世的麗槲,還有第二個鶯歌索人嗎?」
金棉用牙齒咬住了她自己嘴裡的肉。
就算是現在,在這被莊嚴和嚴肅死死包裹住的裁判庭休息室中,即便良骨伶已經低調了很久。
可金棉仍然能感受到無數若隱若現的目光依舊在自己身上不時停留。
良骨伶說得不錯,自己的同胞隱匿在了銀河的各個角落,而自己這唯一在星海聯盟的鶯歌索人,當然是所有覬覦創神檄文的政權所最關注的對象。
好在左吳的實力足夠,良骨伶也無比機敏,外加麗槲曾經做過只要鶯歌索人感受到痛苦,就會讓其體內身懷的創神檄文銷毀的宣言。
金棉才能慶幸自己現在還沒被各方政權派出的精英給擄走。
她甚至有些習慣了在老闆羽翼的保護下,去刻意將鶯歌索的事情封在心底。
這不是很好嗎?左吳的夢想是拋下一切負擔,在星空之間自由自在地冒險;自己被他拯救,被洗腦得憧憬如此的他,也成了黛拉的保姆。
那麼去忘掉自己的責任,不也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嗎?
這麼說左吳不僅是自己的恩人和老闆,甚至還是……
能像自己這般拋棄責任的共犯一樣。
金棉吸了吸氣,忽然間連呼吸都覺得有些急促和困難。
如今,自己的「共犯」已經被皇帝的責任「捉拿歸桉」,是不是只有自己還是這幅一直在逃避的模樣了?
她緩緩抱起自己尖尖的耳朵。
而良骨伶看著獸人小姐這番模樣,用手掌捂住嘴唇在偷笑。
金棉瞟了她一眼:「……我好希望你的這番話,不是你對我剛剛捂住你嘴的報復。」
律師攤手:「怎麼會?雖然我對我最厲害的武器被你輕鬆拿下確實有些耿耿於懷,但這些事情畢竟是事實嘛。」
獸人小姐把保住耳朵的手抬起一些:「那你對我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不會……不會是像列維娜一樣純粹拿我尋開心吧!」
金棉想起列維娜之前被端木平流層打傷,臥床不起時,曾當著自己的面拜託左吳幫她擦背。
明明只是擦背而已,可因為自己的旁觀,那臭精靈居然直呼刺激。
而良骨伶的手越攤越開,越來越無辜:「怎麼會?我只是從工作出發,有了些遐想而已。」
「什麼遐想?」
律師緩緩眯眼:「我知道帝聯對鶯歌索做了無法彌補的事,本來我不會評價對錯的,但和你混熟了,所以那在我看來就是明明白白的錯事。」
「本來它無法彌補,也不會有人去彌補的,但現在不一樣了。」
良骨伶指了指金棉,又指了指休息室外的天邊:「原先的帝聯若亡,而舊鶯歌索也被宣告覆滅;那左陛下和你分別代表的,就是一個新帝聯,和新的鶯歌索。」
「若這樣,在一段全新的關係下。」
「那過去的遺憾,是不是也有被彌補的機會了呢?」
舊人的無法磨滅的遺憾只能靠新人來彌補?
金棉愣愣:「……我沒想到你會說這些。」
「呀呀,和左陛下學來的,他說他希望遇到的所有事都會有個美好的結局,我覺得有道理,但更覺得過去的事也不該被忽視嘛。」
獸人小姐沉默。
可片刻後,她居然自顧自地笑起:「喵哈,喵哈哈哈……」
「你笑什麼?」
「喵哈,我只是也想起了左吳說過的一句話,」金棉撥弄了下自己的鬍鬚,眼裡滿是對某人深深的憧憬:
「左吳說他在之前創神檄文爆炸,選擇潛入虛空來拯救我們時,想過萬一失敗後的可能性——」
「若他失敗,我們都死了,他說他將窮盡一生前往各個平行世界,去邂後無數平行世界中不同的我們,把不同的我們照顧好,來彌補那次的缺憾。」
「就像你說的,用新的政權去彌補舊的事物般。」
「可他也自嘲過,這是他的自我安慰。」
「那些平行世界的人,終究不是我們了。」
……
左吳被古畫晴空送到了地面。
良骨伶沉默已久,遠遠瞧見,朝他招了招手。
律師又摸了摸金棉的皮毛:「真是,誰再說你嘴笨,我第一個跟誰急。」
左吳走進。
良骨伶給他遞上一份名單:
「沒向你報導,還私自用著帝聯文官政府名義,在這霸占著處理創神檄文事宜權力的代表們的名單在這裡了,我盯著呢,他們一個都沒離開。」
左吳接過,點頭:「我能處理他們到什麼程度?」
「不打死的程度,我打起官司穩操勝券。當然再過分些也沒什麼,我的工作就是幫你打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