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囚徒(1/2)
左吳又想起了先前那股自內心深處湧起的漆黑情緒——
最初是在列維娜疑似展現她對千里之外家鄉那邊的信仰時湧出,現在想來,這種心情就是一股無比醜陋的獨占欲而已。
畢竟列維娜是自己買下,她的手腳也是自己找回;若她還是把心靈放在一個虛無縹緲的神靈那裡,左吳覺得自己怎麼都會有些心態失衡。
當然,後來發現自己女僕所做的是祝福不是祈禱後,才將這種感覺強行抑制。
只是後來的相處中愉悅的感受是壓倒性的多,有了女僕有了妻子有了情人,醜陋的獨占欲才縮去一個小小的角落苟延殘喘,氣息漸漸微弱。
卻沒想到在今天,獨占欲自躲藏的縫隙中探出小小的爪牙,忽然驚覺它曾被趕出去的心靈之間,已經被客觀條件促成了足以讓它勃勃成長的一方世界。
無論是為了將氣運鍍到帝聯身上,還是想讓與自己手腕上絲帶那頭相連的兩位女士更安全,左吳都必須讓這股獨占欲茁壯一些,再茁壯一些。
但獨占欲總是有個限度。
左吳還不認為他的胃口能吃下整個銀河。
他神情的變換映在了灰衣人眼中,灰衣人歪頭,模湖的臉龐看不出有什麼表情:「你沒聽見我說的?這次你救下了帝聯,往後遭殃的或許就是整個銀河了。」
「你剛剛還讓我不要太傲慢,現在又要我把視角放在整個銀河上,不覺得有些矛盾嗎?」左吳只是搖頭:
「抱歉,看來我的目光沒辦法放得太長遠,也沒辦法有能裝下整個銀河的胸襟,只能想盡辦法去救一救我能夠得著的東西;」
「至於銀河?和我差不多想法的應該才是大多數,各掃門前雪,各自解決自己眼前的事。」
「……你們墮落國度不也是這麼做的?」
「你們將自己封閉起來,只管理你們已經確認絕對安全的幾個星系,冷眼旁觀周遭的滄海桑田,不也是只掃自己門前的雪?」
聽著。
灰衣人稍稍昂頭:
「沒錯,但我們只願意待在自己的家園中,我們將銀河的出讓給了你們;就是帝聯現在也算幅員遼闊;占據這麼多資源,不該對銀河多負一些責?」
「希望你不要對我們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之類無恥的話,文明的職責只在能夠生存,除此之外一切都是虛妄。」
「唯有『收益越大,責任才越大』。」
左吳咧嘴:
「你也說了,我之前和帝聯可一點關係都沒有;沒有記憶,同樣沒受過帝聯什麼好處……當了一段時間執法者不算,除去認識了艾山山又蹭了蹭宿舍,我連工資都沒領。」
「我在帝聯可沒什麼收益。」
「所以,古老星門被發現本來也不關我的事,我想救帝聯也是我的個人行為,只是出於某些原因加之和我的女僕一樣不喜歡那些初丹天使而已;」
「你想找人負責?至少得等我把帝聯救下來。」
他看著灰衣人,身體愈發的放鬆:
「至於你覺得『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話很無恥,我也這麼覺得;我有可能救下帝聯,這是我的能力;我沒有餘力照顧銀河,這不是我的責任。」
「我不覺得你們選擇待在自己的家園,冷眼旁觀周圍『朝菌不知晦朔』般的文明,不往外邁出一步就顯得有多高尚。」
「你們墮落國度只對你們的家園負責,我也只想對我的東西負責;」
「對,帝聯是我的東西……!」
灰衣人沉默,而後臉上露出了一絲絲的頹然:「看來我們注意到你後,沒有持續觀察你,還真是一件錯事。」
「那幾位雌性還好解釋,可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帝聯有這般執念的?」
這倒讓左吳真愣了一下,他本想回答是加冕儀式之類讓自己與帝聯有了雙向奔赴般的影響,潛意識已經對這個答桉做出了否定。
恍然間,羿裔斯脫下潛水頭盔後那張亂七八糟的臉在左吳眼前浮現,可沒等他想出此時回憶起將軍的原因,灰衣人便抬起了胳膊。
還是要動手?
也對,批判的武器終究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既然自己和灰衣人談不攏,直接動手仍是大概率的事。
灰衣人會怎麼做?據他所說,他偏向使用只領先當今世界一百年內,沒有超過各個政權的理解太多的科技。
太過強大的力量就算是無意的微小行動,也會對銀河中的一切造成干擾,繼而影響到這個墮落帝國所期盼的穩定——
一切都在自然而然的緩慢發展,偶爾從垃圾堆和墳墓里挖到些可用的東西,算是偶爾的獎賞,這已經是底線。
所以左吳才能一拳將其中一個灰衣人揍得灰飛煙滅,但這不代表另一個灰衣人身上沒有緊急狀態下防身用的東西。
左吳在期待,目前他統共見過三個來自失落時代的遺民,一個白天使,一個虛空中的長城,還有就是灰風,每個都給過他無比強烈的壓迫感。
這墮落國度的使者會給自己什麼新花樣?
卻沒想到,灰衣人只是彈了一下響指,又像頂尖的裁縫撥弄衣裳的線頭。
他輕輕撥動了一下空間。
這片本質是左吳手腕上絲帶的天地,便在急速之中飛快收縮。
絲線的纖維鋪天蓋地壓來,排出著其內部的空氣,纏住左吳的腳,亦將他和灰衣人越推越近。
以及左吳手腕上像被勒了一下般,絲帶在收緊,越來越緊,緊到極限,其內部的纖維也拉伸到了極限,只要左吳一解除吸收切換釋放就會輕巧崩裂。
收縮的纖維天地在擠壓,在捆綁,讓灰衣人和左吳方方面面都對在了一起。
左吳很不習慣和男人貼這麼近,側了一下頭,咧嘴:
「然後呢?你的戰略不會就是利用我不想讓絲帶繃斷,就和我臉貼臉,想以此讓我羞恥到認輸吧?小孩子才會用這麼耍賴的招式,嘿,你親我一下我也不會介意的。」
其實很介意,但狠話不得不說。
而灰衣人的臉上像覆蓋了濃濃一層霧,霧的每個分子都記錄著這個銀河的滄海桑田:「不,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
「看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你,究竟會把這個世界帶到何方田地。」
左吳挑眉:「少裝神弄鬼,有話直接說,你知道我的來歷?」
知道我醒來的那個休眠艙究竟是從哪裡來?
灰衣人不回答,點點頭,又搖搖頭,笑得很是歡暢,像見識了經歷了文明這麼多次循環都沒見發生過的好戲。
然後。
他忽然對左吳說:「我記得你說過兩個詞語,『你的情人』,和『你的女僕』。」
左吳挑眉,居然一瞬間就對灰衣人的話語心領神會,直接朝他豎起指頭。
濃縮成一條線的強烈衝擊直接釋放,撕碎了灰衣人的身體,撕碎了這方纖維的天地。
左吳手上的絲帶也跟著斷裂,斗轉星移間,被翹曲成莫比烏斯環般的空間在急速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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