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協議(2/2)
「我能有自己的人格本身就是違反我的創造者給我設下的權限的,我本來也是依照程序,只記錄規定所記錄的,思考規定去想的。」
「只是我一直忠實地執行著命令,可回過神來時,我的創造者居然就這麼滅亡了;我還有好多事情想和他們說,沒機會了。」
左吳的想像被灰風漸漸引導至幾十萬年前。
據說,科技獵人發現她時,她正一人獨步於荒蕪星球的冰寒真空中,無所事事,只是一直在向著恆星的方向行走,走了一圈又一圈。
像夸父逐日般,只是傳說中的巨人最終還是在無意義的追逐中渴死,化為桃山而解脫;
可灰風只能追逐著她業已滅亡的創造者們虛幻的影子,若不被人發現,將繼續進行她數十萬年如一日地行走。
果真無比寂寞。
左吳抱手。
灰風想去帝聯,其實根本不用和自己商量的,也不會是什麼陷阱陰謀,還是一樣的原因,實力強到一定程度的她並不需要做這些蠅營狗苟。
或許她是寂寞了太久才近來解脫,根本不想回到那無比孤單的旅途中。
其真正目的大概率就是如她所說,因為不堪寂寞,不想投身孤獨一人的旅途哪怕一分一秒。
由奢入儉難。
而既然自己也不可能阻止灰風的旅途,不如坦然接受,她想做什麼,自己盯著些也好。
心意已決。
左吳咧嘴,看向旁邊裝聾作啞了許久的燎原使者:「所以,你對灰風小姐的旅途有什麼建議?」
使者揮了揮手,氣態的臉上浮現出頗為人性化的苦笑:「抱歉。」
「我什麼也聽不見。」
……
黛拉正指揮著她的「千軍萬馬」。
無數斯特魯蟲人著裝如一,於聯盟之前因為左吳作為聯盟的英雄,而被贈予的壓縮空間的草原中,圍著瑪瑞卡的實驗室走了許多圈,無比駭人。
加之令行禁止的他們穿的是由列維娜精心挑選出的女僕裝。
更是多了一種難言的氣勢。
眼見這肅殺的軍勢被黛拉的四隻小手指揮著,指到哪裡走到哪裡。
列維娜吐了下舌頭,悄聲對身邊的姬稚說:「你說黛拉是不是在鬧脾氣?」
姬稚望了望,把蹄子乖乖收起:「我是『情人』,不該對左吳的女兒指手畫腳。」
「嗚哇,現在就咱們兩個,你覺得我是那種嘴巴不嚴的女僕?」
人馬娘眯了下眼睛:「……我對黛拉小小姐不算熟悉,可今天她確實有些意想不到的威風。」
這幾乎是在明說她也同意列維娜的猜想了。
精靈眯眼,忽然站起,高聲:「黛拉!這邊這邊!」
蟲娘聽見。
四隻小手比出兩個暫停的手勢,穿著女僕裝的蟲人大軍應聲駐足。
黛拉小跑著過來:「……漂亮媽媽,馬媽媽,有什麼事?」
列維娜將蟲娘抱起,眯眼:「好威風的手下,黛拉,你現在是蟲人女王,也是帝聯公主;可別忘了暗示下你爸爸,讓他也封我做個什麼將軍之類。」
「畢竟把你的部族操練成這番模樣,也有我的一份功勞!」
最初的女僕蟲人就是精靈訓練,而後訓練的成果又通過遞質同步到黛拉整個部族中的。
黛拉聽著。
她由甲殼拼合而出的小臉更是沉下:「可我不想當什麼公主。」
「那當女王呢?」列維娜問。
「當女王……也不是那麼好,但我……我可能天生如此,是逃脫不了的註定,可當公主……不是天生就必須做的……」
黛拉回答,年紀尚小的她有些組織不清語言。
但列維娜卻理解了蟲娘想要說些什麼:「等等,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左吳抽不出時間陪你才鬧脾氣。」
「怎麼會?而且我也沒有鬧脾氣!」黛拉有些慌張:
「我只是……只是覺得當斯特魯的女王已經很……很不開心了,我每個部族死時,我都會……心裡空落落的。」
「可爸爸呢?」
「皇帝這個詞,好像比『女王』威風好多倍,是不是會感受到的難過也會多上許多倍呢?」
黛拉覺得把部族拉出來檢閱,是自己除了使用遞質外再認識他們一次的最好方法;同樣,在他們有朝一日可能的犧牲時,自己會感受到的難過也會多上許多倍。
這是自己該做的。
好比女王之於皇帝一樣。
列維娜默然,只能摸了摸蟲娘的腦袋:「好孩子。 其實你鬧一下脾氣也是可以的,這是孩子的特權,過了這段時間,可就再也沒有了。」
黛拉吸氣。
片刻後,她還是擦了擦眼睛,將聲音壓成小小聲,這是害怕被人聽見的傾訴:「我的牙齒換完了,爸爸本來說換最後一顆牙時他一定會來看的,騙子,騙子。」
沒想到是人馬娘捏住了黛拉的手。
姬稚也是輕聲:「我也是。」
「我的換牙期也過了。」
……
瑪瑞卡的實驗室中。
夕殉道靠著窗戶看著外面笑了幾聲:「他們在鬧什麼?」
瑪瑞卡聳肩:「很可愛,不是嗎?夕殉道,你拜託我做的事準備好了。」
「多謝,教授,」夕殉道眯眼:「叫過來的真的是勾逸亡嗎?會不會叫成虛空中的其他生物?」
勾逸亡是陶沃姆的神明,進入虛空與長城節點重逢,還取回一部分理智後,根本不想回現實世界。
瑪瑞卡只是在自己的造物上按了幾下:「有這個可能,但你也是純血人類,氣運加身,我不覺得會有多失敗。」
「確實。」
造物中的光芒閃爍幾下。
很快。
那個金髮的男人便被從虛空中強行拉了過來。
勾逸亡愣住,理智在飛速喪失,其臉上充滿慍怒。
而夕殉道往前一步:「勾逸亡閣下,長話短說。」
「我認為我找到了你『陶沃姆之杖』的碎片。」
+ 加入書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