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結盟(1/2)
對於桑德崖來說,軍姿是一種享受,繃緊身體時能感受到自己的肌肉與骨骼正緊密貼合,二者相互支撐又互相限制,像自己同軍團的關係;那疲累和痛苦亦像是古時的修士對自己進行的鞭笞與苦行。
可在他人眼裡,這就是單純的有病和在折磨自己罷了。
對窩金熱來說尤其如此,這軟體生靈本質上對今天的生活已經十分滿意,再怎麼說也比之前於聯盟四處求職四處碰壁的鬱郁不得志來得強。
以及,對窩金熱來說,在左吳麾下工作說不定是去實現自己畢生追求的最佳捷徑。
他畢生的目標就是走出銀河,去追尋那曾與地球擦肩而過的「巨物」,巨物的引力曾經像掀起漣漪般掀起了銀河的上下擺動,影響一直綿延至今。
目前來看,邁出銀河的唯一希望就是利用索林原蟲。這迄今為止已知唯一擁有跨河系運動能力的族群已經被左吳俘獲,換句話說,窩金熱如今供職的新帝聯是整片星海唯一有希望衝出銀河的政權。
……或許燎原也有希望,畢竟守護著他們的以太龍也是宇宙級別的超級生物,只是巨龍如今垂垂老矣,而新生的幼龍遠未成熟,等成長周期極其漫長的它們有「振翅翱翔」的能力前,自己恐怕早就朽爛成了塵。
還不如待在新帝聯,等著左吳開始推進走出星海的計劃,然後自己再去努力爭取,加入其中呢。
至於左吳會不會有走出銀河的意向?窩金熱完全不覺得這會是一個問題——
當人手裡有了錘子,那看誰都會是像是顆釘子,有能力去做某件事總會讓人躍躍欲試,就像掛在觸手可及處無比誘人的果實。
擁有此等能力的左吳一定會嘗試去走出銀河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自己只需要等待。
等待需要的是耐心,窩金熱向來以為自己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直到這次他差點沒熬贏無毛牛頭人的軍姿;自己尋找盟友明明只是想在去地球的旅途中節約一些通勤的時間而已,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昏昏沉沉下,窩金熱幾乎把自己的一生都回憶了一遍。
直到一邊的桑德崖擺出稍息的姿勢,窩金熱才同無毛牛頭人全身的肌肉與骨骼一起齊齊鬆了一口氣,想要接入正題。
可是睏倦與疲累加上對桑德崖的無語之下,窩金熱一時竟然想不起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只能沖桑德崖擺擺手:「你先說,有什麼問題儘管問。」
說著,他揉了揉人皮面具下的眼睛,想找回清醒。
桑德崖想了想:「我沒啥問題……哦有一個,你說你找我合作只是想被調去離星艦中樞更近的艙室,可你明明每天都有機會同陛下接觸,那直接跟陛下提不好嗎?」
窩金熱打了個哈欠:「都說了我被安排在這裡是受了鈍子女士的針對,看來我給她留下的印象一直不好。」
「那又如何?調配艙室是再正當不過的訴求,陛下想必不會這麼不近人情!」牛頭人瞪眼:
「還有被一個AI針對算什麼事?你我都是陛下的戰士!只要訴諸真相,那陛下一定會讓那AI還予你公平和正義!」
疲憊的窩金熱在昏昏沉沉中想了想,好像真的想像到鈍子被左吳押來,按著腦袋向自己低頭認錯的模樣。
可窩金熱還是搖頭:「不行,還我什么正義又如何?鈍子最多挨陛下的一頓打,之後還是該幹嘛幹嘛;我呢?從此會被鈍子女士記恨在心,一身功夫都再也沒機會施展,得不償失。」
無毛牛頭人皺眉:「你說話像個精打細算的政客,這樣不好,身為戰士就該正直一些。」
「正直?我覺得你理解的正直被叫作『憨』更為恰當,」窩金熱嗤笑:「還是說秉持你所認為的正直能幫助你在什麼軍團中出頭?」
「沒錯啊,」桑德崖歪頭:「就是這樣的我被羿裔斯將軍提拔成了他的副手,行政處的那些人總是說我升職很快。」
窩金熱被噎了一下,不知為何連困都不困了,想起自己在星海聯盟四處尋找去俘獲原蟲的贊助卻四處碰壁的過去,這在其他人眼中是不是也是一種「憨直」?
難道自己和桑德崖是同類人?窩金熱摸了摸自己的皮膚,身為軟體生靈是沒有體毛的,倒是和牛頭人一直以來堅持的形象稍有相似。
哈,自己腦袋一定出問題了,窩金熱自嘲,清醒之後理所當然接過了對話的主動權:「行了,你就不問問我該怎麼運作一下,讓你同陛下更接近一些嗎?」
桑德崖的臉暗澹了一瞬,又抬起頭來:「願聞其詳。」
「我們得再拉攏一個人,是個叫戎良淵的傭兵頭子,因為他和他麾下是最早供職於新帝聯的一批傭兵,而且口碑向來很好,就順勢簽了長期合約,可惜後來押錯了寶,沒有跟著艾山山女士一起去整合宇宙碎片,而是選擇留在星海聯盟這邊駐守,反而錯過了更近一步的機會,」
窩金熱聳肩:
「戎良淵畢竟只是個傭兵頭子,在新帝聯這邊沒有根基,這次是拼了老命再加上最早供職新帝聯的資歷才混到了一等艙的位置,卻沒辦法更近一步了,」
「對戎良淵來說唯一的出路就是加入某個派別,現在他瞄準的是由舊帝聯殘黨組成的一支,就愁沒有門路,如果你能對戎良淵施以幫助,那勢必會受到他的禮遇,我就能以你助手的身份,也混到一等艙去了……每天就能多睡一小時,哈哈哈。」
桑德崖頗感震驚:「等等,由舊帝聯殘黨組成的派別?真的存在嗎!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窩金熱差點笑出聲:「虧你還是舊帝聯軍團的高層……當然有了,舊帝聯昔日駐守在星海聯盟的使者可沒有死光,他們作為熟練的職業官僚向來是被爭取的對象。在新帝聯穩定後,他們中的一部分也就回來供職,也自然會抱團取暖了。」
桑德崖顯得有些低落:「原來是這樣,我還從來沒有收到過他們的邀請。」
窩金熱臉上的嗤笑幾乎要把面具給掀起:「身份派別還能被寫在臉上?這種事當然是要用心去揣摩的。你看上去有些傷心?怎麼,是因為沒有被他們接納的緣故?也是,對亡國之人來說互相間就該像家人一樣。」
沒想到無毛牛頭人卻堅決的搖了搖頭:「不,我們軍團和官僚的關係向來不好,我絕不會把他們當成什麼家人;」
「以及重申一遍,只要陛下尚在,帝聯就不會覆滅,而陛下是在初丹天使入侵和宇宙碎片出現前加冕的,也就意味著當下帝聯的政權實質上從未中斷過,可那些使者和官僚居然在家國未亡的情況下轉投他人,而沒有選擇為陛下盡忠,這是毫無疑問的叛國!」
「我沒有對他們行使誅滅已經算是容忍之至,又怎麼會把他們當做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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