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廢墟(2/2)
芬格爾嘴裡還在往外掉麵包渣。
好好的兩兄弟喝了頓劣質的紅酒,談了談人生說了說理想,也沒說或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怎麼醒來就天翻地覆了?
倆人心虛地相視,又不約而同地看了眼手插褲兜昂首挺胸的凱撒,他們昨晚探討的人生和理想,多半跟這大金毛的女朋友有關...
夏彌盯著兩人看了片刻,心下已經瞭然,她嘬了口牛奶麥片,一句話也不說。
顧讖說道:「昨晚冰窖發生了意外,事故原因還沒有查明,不過學院公布說可能是地震。」
富山雅史補充:「有幾個人受傷,沒有死亡,你們運氣真的不錯。」
路明非和芬格爾都撓頭,露出『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這麼說我就放心了』的表情。
「那個...」路明非低咳一聲,小聲說:「能幫我弄身衣服來嗎?」
「還有我還有我。」芬格爾連忙道:「我想吃烤白腸,然後要一大扎橙汁兒。」
顧讖撇嘴,「豆汁兒可以嗎?」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路明非抓起床頭的酒瓶扔向上鋪,「喂!能有點尊嚴嗎?」
「在飢餓的時候就沒有尊嚴可講!」芬格爾義正詞嚴。
夏彌伸出蔥白的手指,指向被他們忽視的床沿,那裡有兩件印著草莓圖案的連體睡衣。
「這是顧教員順手從某個晾衣杆上拿的。」
「為什麼要拿這種?」路明非懵了。
「可能是某人的特殊嗜好吧。」夏彌笑呵呵的。
「是因為剛好看到廢墟里有這麼兩件。」顧讖認真解釋。
「會被原主看到,當做變態嗎?」路明非雖然這麼說著,但手指已經很誠實地去勾了。
「快給我遞上來!」芬格爾大叫。
顧讖跟夏彌同步撫額,心想這倆活寶會不會因為睡衣的尺碼而打起來。
那邊,黃色的隔離帶把『湮沒之井』的井口徹底圍繞了起來,一群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人圍著井口架起了各種奇形怪狀的設備。有些像是高音喇叭,有些像是射電天線,有些則是綿密的金屬網,還有些沉重古老的青銅器皿,被按照某種規則安放在井口的不同方向。
最不可思議的是,居然還有個傢伙正在井口宰殺活雞準備往井裡扔...
世界上能以這樣科學實驗的嚴謹態度,行這種怪力亂神之事的團隊,只有一個--卡塞爾學院裝備部。
而連裝備部這樣隱藏的秘密機關都馬力全開,誰都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場地震。出這個公告的人顯然是在睜著眼說瞎話,不過在副校長主政的這段時間裡,不睜眼說瞎話的校務公告還真少。
井口旁扣著兩根金屬繩索,繩索向著井底延伸,顯然有人已經下去了。
……
冰窖,湮沒之井。
電梯沉入海水中,水體不再是熟悉的碧藍色,而是污濁的紅色。
槌頭鯊、海龜、藍鰭金槍魚的屍體飄浮在玻璃罩外,它們都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斷口光滑,就像是被一柄極長的利刃一揮兩斷。臟器從軀殼裡流出,整個消化道像是異形的海蛇般飄浮在水中,簡直是地獄般的景象。
「我的魚缸!」昂熱聲音嘶啞,眼角抽動。
「我就跟你說嘛,一定要冷靜,要懷著寵辱不驚的心態來看問題。」守夜人拍著老友的肩膀,「你在廢墟里四處轉悠,尖叫『啊!我的電視!』『啊!我的名畫!』有什麼意義呢?徒增煩惱而已。」
他一臉深沉,像個學者,「你應該在廢墟里找點還能用的東西,這些就是驚喜啊,比如你忽然找到了你小時候和鄰居小女孩一起收集的貝殼。這時候,你開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