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格陵蘭(2/2)
曼施坦因正思索著他的話,就見面前之人低咳幾聲,開口:「有個詭辯的問題,在鐵路分岔的地方,列車會通過的那邊鐵軌上豎著警示牌,而另一邊廢棄的鐵軌上則沒有。現在火車就要來了,你站在岔道邊。
火車要經過的鐵軌上有十個孩子正在玩, 他們完全沒理會警示牌。還有個孤零零的孩子在廢棄的鐵軌上玩, 因為他守規矩。現在你可以扳動岔道。」
曼施坦因皺起了眉。
馮·施耐德低聲如鬼囈,「如果你不扳, 將會有十個孩子死去,這是十個不聽話的孩子;如果你扳了,火車會從那邊的軌道上經過,只會軋死一個孩子,但那是個聽話的孩子。我親愛的曼施坦因教授,你會扳動岔道嗎?」
曼施坦因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深知這是個該死的詭辯,到底是聽話更重要還是生命更重要?
如果不扳動岔道,那十個孩子的父母來到現場時的悲傷該怎麼面對?難道就因為他們是群不聽話的孩子,所以他們死了也活該?
可扳動岔道的話,自己怎麼忍心讓那孤零零的聽話的孩子去死呢?這個無辜的孩子什麼錯都沒有,也許還曾指著警示牌提醒大家不要靠近那邊的鐵軌。
「時間結束了,在你猶豫的時候,那十個孩子已經死了。」馮·施耐德平靜道:「你沒有做出選擇,只是看著一切發生。」
「你會怎麼選?」曼施坦因聲音嘶啞地問。
「我會扳動岔道,雖然我殺死了一個孩子,但我救了十個。」馮·施耐德說道:「這樣我就是噬罪者,我做了正確的事,但是作了惡。我把罪惡吃掉了,這樣別人就可以善良無辜。」
「你在狡辯!」曼施坦因搖頭。
「我確實把顧讖小隊送去執行危險的任務,但這是不得已的選擇,我們不能放任那個胚胎在極淵中孵化,越早動手越好,趁著它還沒有自我意識。」
馮·施耐德說道:「這時候等待或猶豫,是在給你對手更多的準備時間,如果他們因此覆滅,這個罪孽由我吃下去。因為我們的對手是強到無與倫比的龍類,如果還有脆弱的感情,那我們必死無疑!」
曼施坦因沉默片刻,「如果真的可以為了屠龍犧牲任何人,你為什麼不去?」
馮·施耐德平靜地抓起桌上的餐刀,反手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他默默地抽菸,凝視著曼施坦因的眼睛,一言不發。
曼施坦因目瞪口呆地看著,看著他在幾秒鐘後將餐刀拔出來,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你被污染了!」
「是的,我被古龍的血污染了,所以我能從海底生還。」馮·施耐德把刀丟回餐盤,「學院中最有可能墮落成死侍的人不是楚子航,而是我。我不是不敢下潛,而是身體無法承受,如果不是因為被龍血侵蝕,我早已經死了。」
「校長知道嗎?」
「他知道,學院為我制訂了專門的醫療方案,我每年都換血,但龍血是永遠無法清洗乾淨的,我剩下的時間是個未知數。」馮·施耐德敲了敲自己的心口,「我在心臟血管旁安裝了一枚炸彈,一旦我失控它就會爆炸,不會給你們任何人惹麻煩。」
「對自己也這麼殘酷嗎?」曼施坦因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馮·施耐德低聲道:「對別人殘酷的人,得先學會對自己殘酷,否則只是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