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聖誕夜(1/2)
顧讖碰到了富山雅史,他像是在散步,又好像在故意製造偶遇。
「這麼巧啊,顧教員。」有禮貌的曰本人看到他迎面走來,微笑著打招呼。
「你這麼快就回來了?」顧讖問。
「不,事實上我還沒有動身。」富山雅史笑道:「只是一個...嗯,你們說的渣男, 很好開導他。」
學院當然不能讓趙孟華四處去瞎咧咧什麼曾經進入龍族的領地,還在一輛停不下來的地鐵上差點送了命。所以學院特別委派了他,因為他的特長是催眠和心理暗示。
顧讖說道:「我沒事,可能不需要心理輔導。」
「要散散步嗎?」富山雅史邀請道。
甬路的兩旁,梧桐樹的樹葉已經落光了,枯枝把暗淡的陽光切成碎片。
「下次吧。」顧讖指了指等在不遠處的幾人,「他們還在等你出發呢。」
那是富山雅史的同行之人。
聞言,富山雅史默默點頭,「好吧, 人總有想不開的事情,可能怎麼辦呢?最後總是要想開一些的,因為我們只能往前看,不只是為了自己。」
「我們總要在不斷的告別中學會成長,即使真的很難過。」他輕輕拍了拍顧讖的臂膀,離開了。
顧讖眼帘低了低,轉身朝新生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他去的是夏彌的寢室,因為今年入學的新生不多,所以宿舍有所富餘,她一個人住。
推門而入,陽光滿懷。
臨近黃昏,太陽漸漸向山林間偏斜,顧讖下意識抬頭,果然看到了天花板上搖曳的樹影,因為窗外的樹都落盡了葉子,所以那纖細的枝丫就格外清晰。
窗開著半扇,窗簾在風中起落,他站在陽光里, 仰著頭,眼睛忽然有些發澀。
寢室風格極簡,東西很少,牆面是學院統一粉刷的白,然後是配備的桌椅、床鋪跟衣櫃,除了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外,沒有任何多餘的添置。
顧讖走了進去,手指輕輕掃過書桌,主人才離開不久,上邊並沒有積多少灰。他摸過玻璃杯,想像女孩坐在這裡一邊喝水,一邊目光靈動地想著心事的樣子。
左邊的抽屜敞開了些,他手指一勾,裡面放著一個扁扁的黑色禮盒,底下壓著一本黑皮封面的筆記本,還有一個玻璃罐。
他一眼認出了那個禮盒,是當初抓娃娃的時候送給夏彌的,打開後, 一條紅色的圍巾靜靜躺在裡面。猶豫片刻,他小心地拿出來, 淡淡的香味縈繞,熟悉而柔軟。
旁邊的罐子裡盛滿了彩色的星星,那是由各種五顏六色的糖紙折成的。顧讖仔細端詳了一陣,發現都是他吃過的糖類,軟糖、水果糖、什錦糖,一顆一顆,滿滿當當。
那本筆記是日記,就像他早年曾寫過的那種日記,記錄著一天的天氣,還有偶爾覺得有趣的事。
「他竟然寫日記?好,從今天開始,我也開始寫了!」
「這學校論壇里的人真八卦啊...」
「你叫一打七,那我就叫...泉,我也是火影迷來的!」
「他果然有點呆,感覺很好騙...」
「那兩兄弟真蠢,也真可憐,下一個會是我嗎?」
「要不要殺掉他呢?殺,不殺...煩啊煩!」
顧讖慢慢翻著,眼底映出一行行娟秀的字跡,在字裡行間讀著女孩的心事,腦海中不免浮現出那張姣好的面龐。
他深吸口氣,將日記本放進懷裡,單獨收好。
房間裡有夏彌留下的太多痕跡了,只是一點點看過去,就讓他有種窺探她生活的感覺。
顧讖在那張雪白的床單上坐了會兒,直到天色染上橘紅,風裡送來涼意,他才用疊在柜子里的防塵布將一切蓋好,如同封存。
最後,他走到窗邊,將窗戶關嚴,拉上了窗簾,打算離開。然後,就看到了貼在窗簾後的牆上的一張紙。
很熟悉的紙頁,泛黃且遍布摺痕,上邊是用鉛筆寫下的有些褪色的字跡。
「今天同她一起吃飯、喝酒,很奇怪...」顧讖輕聲讀出來,「感覺就像人一樣活著。」
他忽然有些哽咽,胸腔里像灌滿了晚風,悶得厲害,他握起拳頭,用力捶著胸口。
那褶皺有點破損,起了無數毛邊的紙飛機,看得出拆開又摺疊,不知多少次。
顧讖走出宿舍樓的時候,路燈早早點亮了,甬路上學生們說說笑笑地走過,寒冷的空氣里瀰漫著曖昧而溫暖的味道。
他走進人群,和男男女女們擦肩而過,夕陽在他的背後墜落,冷暗色調的餘暉將他包裹。
……
義大利,羅馬。
一份文件擺在弗羅斯特的辦公桌上--《關於和A級學生陳墨瞳(學號A09003)結婚的申請書》。
谷姶
他直接翻到結尾,學院秘書諾瑪、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副校長尼古拉斯·弗拉梅爾都已經批覆,完全相同的意見。他們都認為同為A級學生中的佼佼者,凱撒·加圖索和陳墨瞳結合後生育的後代可能在基因上存在不穩定,需要更長的觀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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