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私心和愛(2/2)
「一頭種馬的經歷還能多複雜?每天就是配種,但沒能配出皇來。」
上杉越說道:「我的覺醒是在某天下午,完全沒有徵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言靈爆發,三個街區被我化成了廢墟。
在我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家族的使者出現了,穿著神官的禮服,他們是來迎接新皇的,一艘朱紅色的蒸汽輪船停在港口,那是接我去登基的『寶船』。
我開心極了,從小到大我都覺得自己是千萬平凡人中的一個,可忽然有一天有很有能力的人跟我說,說我其實是他們那裡的皇帝,我怎麼能不激動?」
「換成我我也會。」昂熱轉頭,「小顧呢?」
「大概也會吧。」顧讖心裡補充,如果所謂『皇帝』並不是以剝奪自由為代價的話。
上杉越說:「我迫不及待地要去那個屬於我的國家,媽媽也很高興,她覺得這樣我和老爹就能重逢了,但她不願意和我同行。」
「為什麼?」顧讖下意識道。
和愛的人分離了幾十年,一朝有機會團聚,本該欣喜若狂才對。
「她說自己已經發了永願,她把她在塵世間的一切私心和愛都留給了我,老爹見到我就像見到她,過去的夏洛特·陳已經不存在了。」上杉越輕聲道:「我那時真是蠢,我以為只是去東方遊歷幾年,然後就會回家繼續和媽媽在一起。可我登上寶船,一去就是一個世紀。」
昂熱輕輕嘆了口氣,「再見這種事,說起來總是比做起來容易太多。」
顧讖默默頷首。
彼端,聽不到他說話,夏彌有那麼一個瞬間以為是耳機壞了,可雨聲依然。
「這傢伙,不會在胡思亂想吧?」她心底一慌。
那個什麼做拉麵的老頭子剛剛說的聲情並茂,感人至極,歌頌了人世間的愛情還點綴了教徒的虔誠。
她知道顧讖這小子心思還不大成熟,萬一被影響到,頭腦一熱覺得自己羽化是自然的規律,不等自己了,不愛不喜歡了可怎麼辦?
這種崇高的愛,夏彌覺得自己可接受不了。
當即她就想要攤牌,只不過著急起身時忍不住『哎呦』一聲,原來是剛剛繪梨衣也聽得入神,枕在了她的腿上,她腿被壓麻了。
夏彌揉著發麻的腿,繪梨衣在小本上寫字。
「怎麼了?」繪梨衣不解。
「想打人。」夏彌說。
「我幫你!」繪梨衣攥起小拳頭。
夏彌仰頭看著粉紅色系的卡通天花板,幽幽嘆了口氣。
「故事到您抵達曰本之後了。」耳機里傳來顧讖的聲音,聽著不像受到了什麼影響。
「是的,故事就從這裡開始了。」上杉越說:「我受到了家族的隆重歡迎,很快就在神官的簇擁下舉行了封神儀式,你們可以把它想像成極道老大的加冕儀式。」
顧讖腦海中出現了這樣的畫面--在兩排紋龍畫虎的寸頭青年的簇擁下,原本自由自在的法國小青年入鄉隨俗地把捲髮剪成了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