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歌舞伎(2/2)
「那我們就看好了。」凱撒輕輕搖著摺扇,淡笑,「作為朝生暮死的鬼,誰知道這是不是他最後一場演出呢?」
他不是不喜歡歌舞伎或是表演歌舞伎的演員,而是單純不喜歡這個鬼,總覺得在那張看似純良的面孔下,藏著令人驚悸的詭譎。
這時燈忽然黑了,有人敲響了櫻木的小鼓。
鼓者在鼓面上一敲一抹,鼓聲嘶啞低沉,像是鬼魂在遙遠的古代低聲訴說。
幕布拉開,素白色的女人靜靜站在舞台中央,披散著漆黑的長髮。
「世間一切幸福,皆月影中一現的曇花;唯有孤獨與痛,常伴在黃泉深處。」她緩緩清唱,臉色蒼白,唯有眼角是悽厲的血紅色。
即便她的扮相如此妖異,身形卻透著婀娜嫵媚,猶如絕世艷女裹著薄紗,讓人心裡微微一盪。
「風間琉璃?」凱撒一驚。
那竟然是女裝的風間琉璃!
風間琉璃清秀如少女,來出演女性角色他倒也不會太過驚訝,可在一個男人身上看出女人的性感來,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同時他悄悄看身邊幾人,唯恐被他們發現自己的異常。
而果然,顧讖他們也不喝茶了,正默不作聲地看著他。
「……」凱撒。
「那個...」他輕咳一聲,覺得很有必要解釋一下,他是被風間琉璃的魅力所震撼到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傾世絕色的女鬼附在了風間琉璃身上,借著他的形體歌舞。
但顧讖三人明顯沒有聽他解釋的意思,紛紛扭頭看向舞台,對他迫切的眼神視若無睹。
舞台上,風間琉璃且歌且舞,白色大袖如白鳥的雙翼般展開,上面用墨筆寫滿了古老的文字。
左袖象徵太陽升起、萬物生長和美夢般的人世;右袖則象徵月亮升起、枯骨寒沙和永恆的黃泉。
舞著舞著,他褪去了外面的白袍,露出燦爛的彩繪衣衫。
這一刻,所有的觀眾們都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覺--那件斑斕的彩衫與其說是生者的華衣,倒不如說是死者的葬服,那彩衣上用刺繡的手法做出了骷髏和蛆蟲的紋路!
在漸起的竊竊私語聲里,舞台上方的譯文屏幕適時顯示出這幕劇的背景資料--風間琉璃飾演的是曰本的母神伊邪那美,這部新編神話劇是關於父神伊邪那岐和母神伊邪那美的神婚以及後來的反目。
少頃,溫暖的金色燈光籠罩了舞台,這象徵著舞台從幽暗的黃泉國切換到了人世間。
穿著金色長袍的『伊邪那岐』登場了,他戴著木雕面具,踏著『折足』(足底緊貼地板,不舉起腳踝的特殊運步法),在舞池中走出完美的圓形,同時唱誦著詩歌,讚美自己的三個孩子,即天照、月讀和須佐之男。
他在前台與孩子們歡快地舞蹈,伊邪那美卻在黑色的薄紗帷幕後哭泣著歌唱,素白的人形反覆摺疊,可見那被遺棄的痛苦是何等銳利。
「後來怨恨那麼深,只因為當初相遇那麼美。」楚子航輕聲點評。
顧讖跟路明非對視一眼,這就是懂藝術的高冷刀削麵啊。
楚子航無奈:「看舞台,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