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相像的人(1/2)
「昂熱用雙手從屍堆里挖出了自己的朋友們,焚燒後埋葬了那些灰燼,也埋葬了自己的往事。」
橘政宗唏噓道:「秘黨後來找到他的時候,他獨自行走在曠野中,就像行屍走肉。獲救後,他只說了一句話。」
源稚生:「什麼話?」
「世界原來是這麼殘酷的。」橘政宗輕聲道。
源稚生沉默片刻,「的確難以置信, 重傷瀕死的他,能徒手挖出那麼多具屍體,再收集木柴舉行火葬。」
「是啊,醫生說必然有某種驚人的精神力量,支撐著這個身體千瘡百孔的年輕人。」橘政宗說道:「昂熱在那之後沉睡了一年才甦醒,但他甦醒後並未消沉,而是表現出驚人的活躍。」
他不無欽佩地說:「在『夏之哀悼』事件中,秘黨精英損失慘重,年輕的昂熱忽然崛起,直接踏入了秘黨高層掌握大權。某種程度上說,他是這次事件的受益者。
但這並未給他帶來任何歡喜,以前那個自負才華的昂熱消失了,只剩下孤高而鐵腕的權力者。花花公子只是他用來偽裝自己的面具,他是一個孤獨的復仇者,始終握緊刀劍。
他不斷地鞏固自己的權力,把控整個卡塞爾學院,以便屠龍時能調動最精銳的團隊。這雖然讓校董會不滿,但他是不可替代的,是從地獄回來的人,所以他再也不懼死亡。」
踽踽獨行,源稚生忽然想到了這個詞。而他腦海中下意識浮現的,是在屋檐下伸手接雨的顧讖。
只不過昂熱孤獨而不悲觀,他熱情十足,在屠龍一事上懷揣著常人遠不能及的熱情和堅決。
橘政宗說道:「他曾經孤獨和貧苦,卻因為跟梅涅克·卡塞爾的相遇而改變了人生。他在一夜間獲得了夢想和朋友,卻又在一夜之間失去了這一切, 再次被封閉在孤獨的深淵裡。
龍族奪走了他的一切,那所謂的『某種驚人的精神力量』就是仇恨,龍教會了他世界的殘酷,從那一刻他蛻變成了世上最恐怖的屠龍者。」
源稚生沉默良久,輕嘆道:「難怪都說『不要與昂熱為敵』,他心中的怒火被點燃就再不熄滅,直到燒死敵人,或者燒死自己。」
「仇恨造就了他的偏執和無情,他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對學生很好是因為需要這些人為他衝鋒陷陣,每個人在他眼裡都是用來向龍族復仇的工具。」橘政宗看了對面之人一眼,「包括那個教員。」
源稚生默默點頭,「就像他收犬山賀為學生。」
「沒錯,昂熱想要收復蛇岐八家,明白單靠自己的力量是做不到的,所以他選擇了最弱小的犬山家作為親信。」橘政宗說道:「弱小的傀儡才能效忠於你,而犬山君在幼年時是個卑怯的孩子,內心卑怯的人最容易控制,這就是權力學。」
聽到這裡,沒來由的, 源稚生心底微微觸動了一下。但或許是某個念頭太過匪夷所思,駭得他根本沒有去追想。
他定了定心神,「那老爹你覺得,顧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看來你很在意他。」橘政宗笑了笑。
「是有一些。」源稚生罕見有些猶豫,「總覺得他...」
「跟你有點像?」橘政宗仿佛能看穿他的心事。
源稚生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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