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暗淡過往(2/2)
顧讖看著這兩個經歷了一個時代的老人,那個時候的自己為了躲避『那些人』,就已經交出了身體的控制權,由奧丁的惡念來替自己忍受在尼伯龍根里的孤獨。
上杉越緩緩道:「戰爭的前幾年,我過得還不錯,每天都在進行繁衍後代的大業,好像活在一場夢裡。直到希特勒突然進攻法國,馬其諾防線全線崩潰,八天後法國投降,我的夢碎掉了。
我想起媽媽還在法國,因為戰爭的緣故,我們有五年沒有通信了。我當時快瘋了,恨不得馬上跳上船趕往歐洲,但下屬們將我攔住,並向我保證說會跟德軍參謀部聯繫,無論如何都會確保我媽媽的安全。
德軍也確實派人去了媽媽任職的教堂,留守的神父說媽媽幾年前就離開了法國,不知道去了哪裡。戰爭前媽媽就走了,我心安了很多,我相信她一定是去了某個沒有被戰爭波及的地方。在那裡會有一盞燈,她穿著黑色的修女服坐在燈下,給一群孩子講聖經故事。」
上杉越仰頭喝乾杯中的酒,酒盅在微顫的指間在桌案上打轉。
無論是顧讖還是昂熱,都聽出了他話里的痛苦。
那種痛苦如芒在背,讓人不得安寧,是足足六十年過去,都不能平息的痛苦。
昂熱默默給這位介於宿敵和老友的故人斟滿酒。
上杉越看著酒盅一點點倒滿,笑了下,「太平洋戰場上,我們節節敗退,當局放出『一億玉碎』的口號。」
那時曰本有一億國民,顧名思義,這口號的意思就是要舉國投入戰爭,無論是誰。
「那時主戰派的聚會簡直就是神經病院,每個人都有死志,我也被他們的忠誠感染。」上杉越說道:「你知道我一直沒什麼主見和立場,我覺得這個民族正在經受災難和痛苦,我應該做點什麼。」
他吧嗒了吧嗒嘴,苦笑。
昂熱笑起來,「結果你們投降了。」
「是曰本,不是我。」上杉越糾正道:「我聽說你來了,希爾伯特·讓·昂熱,歐洲秘黨的領袖,他要來接管曰本的混血種。」
「於是你決定刺殺我。」
「沒錯,我不懂戰爭也不懂經濟,唯一的優勢就是血統。我是皇,絕無僅有的超級混血種。」上杉越說:「我自信世界上沒有人能勝過我,但『時間零』真是一種能逆轉戰局的言靈,我空有血統卻沒有臨敵經驗,我被你用兩柄木刀打得無力反抗。」
「二天一流,那時我剛學會。」
「當時我大聲說戰爭中每個人都是有罪的,大家都是為了國家的利益。然後你問我知不知道軍人在海外都做了些什麼,我愣住了,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深宮中宣講。」上杉越說:「次日有個美國上尉開車給我送來了一車檔案,那是你們用在東京審判中的證詞。」
「是我派人給你送去的。」昂熱淡淡道:「我當時覺得你是個被慣壞的王八蛋,需要學習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