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時間之花(2/2)
諾諾皺了皺眉,「你這就沒意思了。」
的確,這像是某種綁架。顧讖沉默片刻,也清楚自己是被影響到了情緒。
「在這裡,包括將來,沒有誰可以一直幫誰,一直陪在誰的身邊。」諾諾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她輕輕轉著高腳杯,殘酒從杯壁慢慢滑落,映著炫目的燈光。
「你是想讓他永遠當那個抬不起頭來的孩子嗎?」她迎上顧讖的眼睛,戲謔和玩味都已消失不見,冷冷的,威風凜凜。
「每個人都會成長,但有些沒有必要的經歷,可能會記在心裡一輩子。」顧讖頓了頓,「他的心思最敏感。」
「那就隨他好了。」諾諾不在意道:「管他是什麼傷痛的刻痕還是日後難以啟齒提及的尷尬,人生不就是由這些刻骨銘心堆積成的麼。」
她一直很酷,有時候能莫名其妙走進你的心裡,叩響你內心最深處的柔軟,有時候又灑脫得不近人情。
顧讖忽然覺得諾諾不該是路明非之前隨口胡謅的『三弟』,而是曹操。
四下傳來了笑聲,因為雙人迫擊炮四面征戰,屢屢落敗。優雅的笑聲此起彼伏,在看著場間摟在一起的路明非和芬格爾的時候。後者還好一些,前者的臉已經紅成了番茄,就像當初在電影廳里被蘇曉檣嘲諷時。
顧讖舔了舔上顎,但不等他要做什麼,諾諾就走到了他跟前,「你聽說過『社死』這個詞嗎?」
「嗯?」
「本來是兩個男人被嘲笑,如果你加進去,就更丟人了。」諾諾說道:「你不是學生,而是空降來的教員,沒有半點資歷。」
她說的沒錯,今晚來參加社交舞會的,大部分都是學生會的學生。
顧讖點點頭,「所以你避免了我的社死?」
「如果你想說謝謝的話我會接受。」諾諾聳了聳肩。
音樂聲漸漸低落,男女舞伴相對行典雅的宮廷禮。
顧讖看著她一副好像什麼都已經預料到,也盡在掌握的神情,忽的笑了下。
諾諾有些不解地看過去。
「有時候,我們曾以為自己永遠會一個人,就那樣生活著。」顧讖開口,仿佛說著無關的話,「但總有一天,會有某個人在不經意間走進來。」
諾諾眼神動了動,並沒有覺得眼前之人是在胡言亂語,反倒心底也浮現出幾分異樣。
下一秒,樂隊忽然精神振作,沒有中斷,而是重開了新的序曲,音樂變得鬥志昂揚。音樂沒停,舞蹈就沒有結束,在場的舞者們配合默契,重新拉起了手。
這時,一絲詭異的提琴變音仿佛利刃般撕破了整首舞曲,所有人都皺眉看向二樓。因為在一切都要求高品質的學院裡,即使是廚子指揮的樂隊也是一流的,這樣低級失禮的錯誤不該出現。
諾諾同樣詫異地看過去,因為顧讖在看那邊,在他剛剛說完那番話之後。
她看到那個首席小提琴手站了起來,把提琴放在自己的座椅上,轉身下樓,看著路明非的方向。
諾諾心裡莫名緊了下,仿佛有什么正超出預期,在意料之外。
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顧讖,只看到一片雲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