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僚機(2/2)
路明非感激涕零,說話時都帶了哭腔,「我能有你這麼個朋友真好,今後但凡你老顧一句話,兄弟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帶猶豫的!」
十七八歲的少年也是第一次將『兄弟』掛在嘴上,卻絲毫沒有爛俗,這一刻他豪氣干雲,氣魄宛如民國時津門的青皮到京城地界兒上闖生路,到人家店裡二話不說就將自己和別人的指頭捆在一起一刀砍下,要是沒把對方嚇退,就挨個手指捆下去剁。因為他能豁得出去的只有這條狗命。
顧讖那邊安靜了一會兒,時間不長。
「感動不?」路明非抽了抽鼻子,方才的青皮氣散了大半。
「我差點當真。」顧讖淡淡道。
「哥們兒就是認真的!」路明非覺得自己被小看,急於證明自己。
窗簾在明亮的月光下拂動,顧讖捏了捏眉心,毫不在意手上滿是灰塵,他這麼說:「剛剛還在想,說不定以後真會要你的命。」
明明四月已經回暖,可路明非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他咧嘴笑,「如果是CS的話,以後隨便你扔雷。」
顧讖沒跟亢奮的孩子多聊。
他用濕抹布將行李箱上的灰仔細擦去,然後打開衣櫥,開始放他並不多的衣服。
終於到了要離開的時候,顧讖動作輕柔也慢,並不是怕把折好的衣服弄皺,而更像是在懷念什麼。
在這座仿佛永遠是微風習習,花如雨落的城市裡,這幢老別墅宛若牢籠。而他就像是為了邂逅而等待。
……
次日。
已經將自己那點小事都收拾利索了的顧讖走出門去,開始當一個合格的僚機。
他這一次將床鋪下的錢都帶在了身上,老式迷彩的腰包鼓得過分,尤其他吊兒郎當地披著西服,所以搭公交車的時候頻頻引人注目,他們大概在想這個菜販子是不是迷了路。
一朵花店,酸牙小說里才會取的店名,卻是當地最大最有名的花店。
顧讖是以前聽酒業的同行提過一嘴,他給自己強大的記憶力點了個贊,不然隨便找一家花店實在配不上要破釜沉舟的路明非。
報上之前路明非給他的電影院地址,讓花店務必準時送達後,顧讖在路過一家貼著『回收各種二手』的小門頭時,抱著試試的態度走了進去,然後就真買到了一張據說是義大利貴族聽過的老唱片。
那個留著像他之前一樣稀疏胡茬的中年老闆在賣給他的時候,還頗為不舍,說小年輕識貨啊,我這可是非同好不賣的。
顧讖壓根兒就沒當真,二十八塊錢的東西你跟我談這幹嘛。
然後剛在公交站牌下坐了沒多久,眼前就多了一雙紫色暗花的慢跑鞋,美中不足的是之前應該有運動過,上邊沾了些塵土。
大概就只有顧讖會這麼覺得,因為他下意識想到的是那雙永遠乾淨的白色帆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