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前夕(2/2)
他輕咳一聲,忸怩道:「內個,表白的話我也從網上搜好了,要不你先聽聽給我提提意見?」
顧讖點點頭,背靠洗手台,表示在認真傾聽。
路明非深吸口氣,定定地直視著他的眼睛,投入了十分的感情,將糾集了他認為最感人的語句聲情並茂地說了出來。
「三年了,咱們文學社的同學大概是要分開了,或許分開後就很少能再相聚。以後每個春夏秋冬、花開花謝、雪落雪化的時候,都不是我們這群人在一起了,想起來就有些難過。作為文學社的理事,我很高興能站在這裡,做最後的致辭,本來這些話是給所有同學的,但是我只想給一個人說...」
聽到這裡,顧讖覺得這話鋪墊太長,如果只有陳雯雯一個人她可能還會聽下去,可在場十幾號人,總有調皮搗蛋的給他攪和,嘰嘰歪歪磨磨唧唧的話不是誰都會聽的,他們只會覺得你在浪費大夥的時間。
搞不好還有別人想趁著致辭表白呢,如果是脾氣暴的,說不定在台上搜腸刮肚背詞兒的路明非還得挨揍。
而路明非就說到了這裡,因為後邊那一句就不能對顧讖說了,尤其是在洗手間這種地方,會變得奇怪。
他期待地看向對面之人,等他給自己點評潤色。
作為大人,又走南闖北許多年,見識跟閱歷遠非他一個茅廬都沒出的衰仔能比。
但還不等顧某人發表意見,就聽到一個試探的聲音,「路明非,你在幹嘛?」
是趙孟華,他剛走進洗手間就看到路明非深情款款地看著一個男人,著實吃驚不小。
「沒什麼,在練習待會兒的致辭呢。」路明非笑笑,心想過不久就是自己表演的時刻了,就算你趙孟華也得往後稍稍。
「哦。」趙孟華當然看不懂他的表情,只覺得他今天戴個紫色框的眼鏡有點不倫不類,像個娘炮。
「對了,給你衣服。」他把手提袋遞過去,「一會致辭的時候換上,陳雯雯說要正式一點。」
路明非一聽,眼裡喜色迸發,他趕緊把手提袋裡的衣服翻出來看,居然是兩粒扣的黑西裝和一件白襯衫,還有條黑色的窄領帶。
這是一套典型的韓版西裝,尺碼跟他正合適,而看這做工也不是便宜貨,相比之下,顧讖身上披的路邊攤六十五一套的西服給它提鞋都不配。
路明非以前很想買一套,不過嬸嬸沒答應。此刻轉念一想,陳雯雯怎麼會知道他想要這麼一套衣服?他心裡更歡喜了。
但他也不想想,就算畢業聚會是陳雯雯組織的,但她怎麼可能會為了致辭特地準備西裝?
聚會對一般人來說是聯絡感情的,對某些人來說是吃飯的,但對文藝少女來說則是懷念從前在一起的日子,唏噓以後大家見不到的日子。吃飯的時候最好有啤酒,喝啤酒的時候大家最好又哭又笑,而她在一旁托著腮眯著眼默默含淚,遺世獨立,這才是文藝少女的聚會。
路明非不知道,他已經被自我幻想的巨大的幸福感砸蒙了,如果有人戳他一下,想必他是會一頭栽進洗手池裡暈過去的。
在場的兩人都知道他的性格,不同的是顧讖在等他清醒,而趙公子已經扭頭走了。他不會將時間浪費在路明非這種人身上,包括顧讖,點點頭已經算是有禮貌了,招呼是懶得打。
因為奔三的人了還渾渾噩噩地跟路明非混在一起,註定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相比之下路明非雖然是條敗狗但起碼還年輕。
有時候路都是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