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枝上黃鸝(2/2)
但某一時刻,原本垂首的人似有所覺,忽的朝這邊看來。
那是暗淡而清寂的眼睛,就像深秋夜裡蕭瑟的庭院,月光在厚重的陰雲里若隱若現。
富山雅史渾身一緊,明明知道隔著單向玻璃對方不可能看到自己,但這一瞬間的悚然卻無比真切,好似他成了庭院裡那棵孤零零的樹,最後的葉子將在下一場秋風來臨時凋落。
而被他看一眼,風便要乍起。
「你們看見了嗎?」他注意到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看見了。」曼施坦因跟古德里安點頭。
「是不是有些恐怖?」富山雅史低聲道。
「是的。」曼施坦因跟古德里安相視一眼,「你那麼深情地望著新教員的鬼樣子,確實有些恐怖。」
「啊?」富山雅史愣愣轉頭。
「我們...嗯,其實也不會歧視啦。」古德里安露出包容的笑臉。
「……」富山雅史有些抓狂。
他是個老實人,但不妨礙他能聽懂這對精神病教授在說什麼。
「他很正常。」曼施坦因說。
「正常得有些奇怪。」古德里安點頭。
富山雅史再一次懵了,看到兩人如學者在探討學術問題時的認真表情,這一刻他有點分不清楚自己跟他們到底誰有問題。
……
當收卷的時間到來時,那令人情緒亢奮的音樂也戛然而止。
茫然,疲乏,是此刻教室內眾人的真實寫照,他們有的連站都站不穩,還有的索性栽倒暈了過去。
顧讖眼中清明浮現,他揉了揉眉心,面前桌上攤開著那張白紙,或者說是試卷,上邊不是芬格爾所說的符合龍文的任何一幅畫。
沒有波浪狀的線條,也不像棉線球那樣繁雜困惑,而只是簡單的一幅素描。
--蔓藤瘋長的圍牆裡,栽植的一顆小樹茁壯成長,微風吹落幾片樹葉,樹梢開了一簇幾瓣的花。穿著長裙的女孩仰頭,伸手朝上夠著,耳畔是拂亂的髮絲,還有唇邊沁人的笑。
在樹冠頂上,一隻黃鸝埋頭啄羽,黑寶石般的瞳靜靜盯著畫裡畫外的人。
顧讖閉了閉眼,睜開再看時,黃鸝瞳光靈動,乖巧喜人。
他輕輕笑了下。
「笑得這麼猥瑣,看來答得很好喔。」諾諾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還有曼施坦因冷麵無情地挨張課桌收卷。
「恰好考到我的強項了。」顧讖隨口說著,將黃鸝按在掌心裡。
諾諾瞥了眼,有些驚訝,「別人都是好幾張答卷,你竟然只有一張嗎?」
這是否能證明,這個教員的龍族血統實在渣得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