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又滿月兮(2/2)
路明非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一噎,是啊,自己算是哪門子被拐,還不是從那狼藉的青春里逃走麼。
他縮了縮脖子,「還是算了。」
「別介啊,這一聽就是有故事啊。」芬格爾大叫。
「你這中文真溜。」路明非呵呵笑。
芬格爾也笑,「就剛才說的勒令退學,你是S級,不至於讓你顏面掃地,最多就是洗個腦把你送走,你入學時可是簽了同意書的,還有如果你現在回家,是不是也錯過了今年的大學入學考試?」
「那是霸王條款啊,他用拉丁文寫的,鬼才看得懂咧!」路明非不忿,「我有證人,老顧你說是不是?」
顧讖剛要開口,芬格爾就搶先道:「你就別指望老顧了,他現在是卡塞爾聘請的教員,領高薪的。」
路明非張了張嘴,這麼一聽,合著顧讖也叛變了?
「先說明天考試的事情吧。」顧讖說道。
「還考什麼,等著被掃地出門唄。」路明非反坐在椅子上,交疊的手背墊著下巴。
宿舍里短暫地沉默下去,窗戶開著,窗外一輪漂亮的圓月。
「是滿月啊。」顧讖輕聲。
月光投射在教堂尖頂的紅瓦上,夜風幽幽,寢室里唯一稱得上乾淨的窗簾拂動,有種靜謐的美好。
在路明非迷茫的時候,他也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嘿。」芬格爾覺得這種時候就得自己出馬了,「怎麼一個小考試,就把幾十年不遇的S級和要當教員的降落傘給嚇抑鬱了?這樣以後還怎麼屠龍?怎麼教那些小子在社會上歷練?」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身披聖光,要拯救面前這兩條廢柴。
路明非耷拉著眼皮,看他像是在看比自己還挫的同類。
顧讖略一沉吟,「你留級了這麼多年,明天的評估考試有沒有作弊的方法?」
「你要這麼想的話,那等待師弟的只能是洗腦回家了。」芬格爾一屁股坐到書桌上,「說起來,洗腦其實挺好玩的。」
「啊,是麼。」路明非超級淡定。
「你試過洗腦嗎?」
「沒洗過,但我會洗碗和洗衣服,馬上就能嘗試了,真開心。」
兩人對話毫無營養,一個嘗試著攻破對方的厚臉皮,一個木愣愣得一張臉。
「其實洗腦不難受,就是洗完了總會覺得自己有點傻。」芬格爾說道:「中國不是有個哲學家說過,人有痛苦是因為記性太好,傻子好,傻子不痛苦。」
說到最後,他明明是在笑著,可那張不修邊幅的臉上,垂下的眼睛裡卻像盈著月光。
顧讖抬手搭在額前,遮住右瞳如晨霧般逸散的微光,果然每個滿月的時候,總會有故事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