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鏡花水月(2/2)
「真遺憾吶!這麼精彩的表演,最後只有你一個人能夠欣賞到結局。」
王將走到了幾步外仍佇立在那的身影面前,伸手在顧讖閉起的眼前晃了晃,大笑起來,「你應該很榮幸,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能夠知曉這個秘密的人了。」
他大力拍了拍顧讖的肩膀,對源稚女說:「多虧了你啊,我的好孩子,任這傢伙狡詐似鬼,在你的血統你的言靈面前也只能飲恨沉淪。」
他緩緩地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張曾令整個曰本極道靜若寒蟬的臉,還故意在顧讖面前做了個鬼臉,即便對面之人閉著眼睛,氣息幾不可察。
「是你!」源稚女驚聲嘶吼。
站在他面前的人,赫然就是蛇岐八家的前任大家長,被源稚生視為父親和老師的男人--橘政宗!
他早該死在東京塔下的大火里了,可他現在看起來那麼健康,簡直春風拂面。
橘政宗戴上面具,又摘下面具,再戴上,再摘下,上一刻他是白面的惡鬼,下一刻他是位高權重的老人,兩張迥然不同的臉上都帶著笑,面具上的公卿笑得含蓄微妙,橘政宗笑得洋洋自得。
他本該笑得更委婉一些,但他實在是太開心了,笑起來掩不住那口白牙,就像是開口的石榴。
當這兩個形象合為一體時,籠罩在曰本發生的這一切事情上的層層迷霧忽然就散去了,各種疑點都變得清晰起來。
《控衛在此》
--橘政宗和王將都掌握著源自黑天鵝港的基因技術,他們都豢養死侍,他們是黑天鵝港僅剩的倖存者,只有他們能互相證明對方的身份。
二十年來他們都在孜孜不倦地尋找神,只不過王將號稱是要復活神,而橘政宗號稱是要殺死神。橘政宗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王將是猛鬼眾的領袖,表面上看起來他們是水火不容的,但他們的所作所為卻高度地重合。
如果他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那很多事情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但這個假設太過驚悚了,橘政宗和王將的唯一區別,只是那張面具?
「很驚訝對不對?我喜歡你現在的表情!」橘政宗神采飛揚地說:「我聰明的孩子,我想你已經猜出了許多,但完整的真相還是只能由我來為你揭示,憑你們有限的智商永遠只能猜出一小部分。」
他伸出食指擺動著,搖頭晃腦,「我非常樂意解釋給你聽,因為沒有人知道的成功實在太寂寞了。雖然我很快就得忍受寂寞了,每一個坐在王座的生靈都是寂寞的。」
源稚女抱著源稚生,腳不斷踢著泥濘的地面往後退,在他眼裡,不戴面具的橘政宗比戴面具的王將要可怕得多,他笑得再怎麼燦爛,也透著一股隨時會撲過來吃人的兇殘。
橘政宗深深嗅了一口,「沒錯,橘政宗和王將是同一個人,只不過一個戴著面具,一個沒戴面具。我是你的老師,也是你哥哥的老師,我指揮猛鬼眾,也指揮蛇岐八家。
你們太缺乏野心了,如果沒有我,你們再過一千年也別想找到神。是我教會你們彼此仇恨彼此戰爭,你們才會不計一切代價去尋找神,因為誰都不希望神落在對方手裡。」
「你到底是誰?」源稚女聲音嘶啞。
「榮格·馮·赫爾佐格博士,第三帝國科學院裡最年輕的科學家,黑天鵝港的唯一負責人,世界上最了解龍的人類。」橘政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雖然血統上沒法跟你們相比,但我像龍那樣思考。」
他從西裝內袋裡摸出銀色煙盒,從中抽出一根俄羅斯產的紙菸,在煙盒上慢悠悠地敲著,好讓菸絲更加緊實。
赫爾佐格神色淡然地把煙叼在嘴裡,「人類局限的頭腦又怎麼能比得上龍類的智慧呢?不管是貪心還是野心,總得有相匹配的能力才行。」
說著,他得意萬分地彎腰去撈顧讖手裡的提箱,「拿來吧你!」
但...沒有拽動。
「嗯?」赫爾佐格愣了愣,下意識抬頭。
雨絲淒迷,原本杳無聲息的身影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酷烈的金色瞳孔,睨然俯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