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回憶的傷(2/2)
源稚生默默地想,要是從小就教給她為人處世的道理,她現在該是什麼樣子呢,大概是很乖巧很善解人意的女孩吧?
可源稚生給她的關心,也只限於陪她玩玩遊戲機。
所以繪梨衣終究還是一個沒有什麼人情味的女孩,父親死了也不知道難過,買束花來只是禮節性地表示一下。
如果有一天源稚生死了,估計也會收到這樣一束石蒜花吧?也許繪梨衣這一生里真正在乎的,其實是顧讖和那個陪她的女孩也說不定。
源稚生無聲地笑笑,這樣也好,只有他一個人會被橘政宗的死影響到,他也不希望家族上下都如喪考妣,現在的蛇岐八家沒有時間悲傷。
他給自己斟滿了一杯威士忌,酒瓶就要見底了,喝完,他就要繼續履行大家長的責任。
而在這杯酒喝完前,他還有最後一點時間回憶他和橘政宗的相遇。
當年他和弟弟有一個養父,待他們很不好,直到遇見了橘政宗。
……
……
人總是不能回頭的,也沒什麼可後悔的。
只是源稚生想起當年在山中,他和橘政宗坐在篝火前,楓葉娓娓飄落,星空在頭頂慢慢旋轉,他看著冥想中如石雕般的橘政宗,過了好久才鼓足勇氣,輕聲問『政宗先生,請問你有孩子嗎?』
還是痛徹心扉。
如果那時候他答應橘政宗的收養,會不會今天就不一樣?
源稚生深吸口氣,將酒飲盡,他沒有時間沉浸在往事裡了。
烏鴉從隨身攜帶的刀袋中抽出長刀呈上,「在王將墜落的地方發現的,附近什麼都沒有,只有這柄刀插在地上。」
源稚生抽出長刀,指尖掃過那條熟悉的刀銘,這是他的刀,蜘蛛切。在特別瞭望台上,他曾親手用這柄刀貫穿了王將的心臟。
「王將還沒死?」他眉角微微一挑,半是因為驚悚,半是因為殺氣。
沒死也好,那他就親手再殺他一次,他復活幾遍,就殺他幾遍。
在這種決然上,他與顧讖有著莫名的相像,如同男人的路,如果踩過荊棘,那何懼再重走一次?
烏鴉:「刀上有血跡,基因分析正在做,但血的組成和人類、死侍都完全不同,岩流研究所說很難有準確的結果。」
他又從刀袋中取出另一柄長刀來。
跟蜘蛛切相比,這柄刀堪稱簡陋,刀鞘和刀柄還是白木的,刀鐔也沒來得及配上,只在刀柄處用墨筆勾畫了一朵菊紋。
「今天一早從山中刀舍送過來的,是政宗先生打造的,祝賀您繼任大家長的禮物。因為時間緣故還沒來得及做刀裝,刃口是幾天前新打磨出來的。」烏鴉頓了頓,「算是遺物吧,他可能知道自己回不來了。」
源稚生拔出這柄刀,刀在正午的陽光中淬出一道寒芒,刀刃後方有一道漂亮的波浪刃文。
「它有名字嗎?」
「神切,政宗先生說希望這柄刀能夠把『神』的腦袋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