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生命(2/2)
所有人包括顧讖都在默默地聽著,不忍也不想打斷,她是那麼平靜的語調,講的卻是如此辛酸的故事。
她輕笑著,面龐如白瓷,那些堅強和倔強在這個故事的講述中變得脆弱不堪,充滿了易碎感。
「那一瞬間我忽然就信了,信她就是我媽媽,因為我從來沒看過那種...那麼愛你的眼神。」諾諾緩緩地說:「我掙脫了守衛,上去就掐斷了一條比特犬的喉嚨。」
「做得好。」顧讖輕聲說。
諾諾愣了下,嘴唇動了動,有片刻被打斷後的空白,也或許是心中某處被戳了下,胸口有點發酸。
她深吸口氣,繼續道:「大概是我平時太囂張太招人恨了,看我行為那麼反常,一個妹妹搶過守衛手裡的電棍,上來捅在我腰間。我暈了過去,醒來已經在一百多英里之外的一家醫院裡了,是我們家旗下的醫院。
醫生拿了我和那個女人的DNA對比結果給我,沒錯,那個女人就是我媽媽。她生在印度的一個小村莊,家裡很窮,她16歲在那邊接受了人工授精的手術,生下了我,交易完成的當天我就被抱走了,她只見過我一面。
她後來後悔了,去了研究所很多次說想把女兒要回去,可那怎麼可能呢?從我父親的角度看,她只是個生孩子的工具,我身上最重要的東西是他的基因。
再過幾年,研究所也撤銷了,她什麼人都找不到了。誰也沒想到她會來找我,而且她的狀態很不好,比特犬的咬傷倒還好,但她是腦囊蟲的感染者。」
這是一種寄生蟲,在某些落後的地方很常見,它寄生在人體後能生存很多年,蟲卵能經過血液進入腦部,從而損傷大腦。
諾諾說道:「以她大腦的損壞程度,基本就是個瘋子了。她應該在懷我的時候就已經感染寄生蟲了,按理說這種情況下她是無法通過體檢的,但檢查總有疏漏。
這種寄生蟲幾乎確定會感染胎兒,所以我很可能也是攜帶者。胎兒期的感染者目前從醫學上還很難驅蟲,所以我必須接受為期一周之久的體檢和隔離。
我可以想到這個消息傳到莊園的時候,那些曾經敗給我的兄弟姐妹該是多麼地高興,我是個寄生蟲感染者,而且很難治好,怎麼有資格成為父親最寵愛的女兒呢?
但那時我已經不在乎了,我同意配合,只要他們全力救治我媽媽。
一周的隔離結束後,醫生來找我,說我完全沒有被腦囊蟲寄生,這在醫學上是千分之一的機率。大概是一個女人拼命想生下健康的孩子吧,所以連老天都可憐她。」
說到這,諾諾起身,大概是想去冰箱那邊再拿幾瓶啤酒。
顧讖虛虛抬手,從旁邊拿了幾瓶常溫的給她。
「大哥,這是夏天。」諾諾嘴上這麼說,但還是沒去拿冰的,就打開了這幾瓶啤酒,自斟自飲。
「那你媽媽怎麼樣了?」路明非忍不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