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晚秋(2/2)
有權下令發射魚雷的人只有艦長和大副,而他們一直待在甲板上,沒有下達任何命令。
「關閉魚雷引信!」凱撒大吼。
魚雷一旦發射就無法終止,但命中之前仍然有機會關閉引信,這樣魚雷就不會爆炸,這是為了避免魚雷錯誤鎖定己方戰艦而做的設計。
「關閉魚雷引信!」艦長立刻下達了這條命令。
「不是我們的魚雷!」士兵驚恐道。
夏彌童孔一震,勐地扭頭看向遠處,幾秒鐘後,巨大的火柱沖天而起,爆炸的中心正是利維坦和它的鯨群!
……
路明非醒來的時候,楚子航正貼著包廂的門倒立,任憑火車搖晃,這傢伙挺立如松。
路明非豎個大拇指就懶得理他了,見慣不驚。
他拉開老式的絲絨窗簾往外看去,已經不是離開莫斯科時那般白雪皚皚的景象了--他們正穿越莽莽蒼蒼的原始森林,參天巨木在鐵軌的兩側立起高牆,陽光的碎片星星點點落在窗上,莫名其妙地令人心安。
仿佛疏離了世界,也疏離了各種各樣的煩惱。
他們離開莫斯科,沿著西伯利亞大鐵路一路向東南方行進,越過號稱『歐亞之門』的烏拉爾山,現在已經奔行在被稱作『西伯利亞』的土地上了。
西伯利亞並不像路明非想的那樣蒼白荒蕪,相反,透著巨大的生機和活力,經常能看到小鹿的影子在樹間一閃而過,湖上白鷗追逐著魚群飛翔,山形柔和如少女的嵴背。
時值晚秋,根據山上的植被不同,山色從墨綠到蒼黃,斑駁而絢爛,仿佛巨匠的筆觸。
冬冬冬,包廂的門被敲響了,楚子航無聲無息地翻身而立,手藏在背後握住插在那裡的短弧刀。
雖然還沒有恢復記憶,但這傢伙越來越像真正的自己了,始終繃緊如弓弦,像是從沒有一刻鬆弛。
「先生們,早餐時間。」布寧在門外捏著腔調說話,像是上了年紀的管家。
房間裡的兩人以大夢初醒的慵懶模樣打開門,鍍銀的早餐小車停在門口,布寧靠在走道邊抽著菸斗,嘴角帶著江湖老混子的專屬笑容。
走廊的窗邊,窗簾拂動,顧讖端著咖啡,在細碎的陽光里悠悠望著遠處。
路明非暗暗吐槽這兩個拿捏氣質的傢伙,然後迫不及待地看向早餐小車。
經典的俄式早餐,薄煎餅、脆黃瓜、塗滿藍莓醬的切片麵包,還有永遠不會缺席的煎紅腸。
要說有什麼特別,就是大白鱘魚子醬了。
這價比黃金的食材,只產在年齡60歲以上的白鱘的肚子裡,每生產一箱魚子醬,就要殺死一條白鱘,即使在頂級餐廳里,廚師也只是在菜上點綴有限的幾粒,整張餐桌因幾粒魚子醬而熠熠生輝。
可在布寧的列車上,這東西不限量供應。
顧讖就把這東西當作醬豆腐,抹在麵包上吃。
「還有三個小時的路程就到貝加爾湖港了,結冰之前的風景不錯,可以下車去看看。」布寧送完餐車之後,繼續靠在門框上抽菸。
路明非微微一愣,居然快到貝加爾湖了,這個他自小就在地理課本中學過的地名,馬上就要出現在他眼前了。
想來這些年他也闖蕩過不少地方,經歷過風風雨雨,見過這個世界的很多角落,很多人應該會羨慕他的人生,可他卻算不清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