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困境(1/2)
科考站里封存的油料原本是充足的,但之前加熱整個大廳好讓那些凍得像石頭的蛇屍化凍,所以油料消耗得很迅速。
凱撒看向酒德麻衣,「如果女士介意的話,我們可以留兩間。」
「我對跟年輕男孩同住一間可是非常樂在其中呢。」酒德麻衣露出大灰狼般燦爛的微笑。
科考站的燈光全部熄滅,原本它就像是這煉獄中的最後一點星火,此刻寒冰的煉獄重新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發電機組以最低的功率運轉,產生的所有熱量僅供最小的那間屋子。
這應該是低階士兵的宿舍,比YAMAL號上最小的船艙還小一半,宿舍里只有兩張略大於肩寬的雙層小床,小床之間的間距極小,儘管和酒德麻衣分睡兩張小床的上層,偶爾翻身相對的時候,凱撒還是有種同床共枕的怪異感。
酒德麻衣倒是睡得坦然,連忍刀都是隨便丟在床腳,芬格爾更是一沾枕頭都打起鼾來。
想來他們這個組合也真是怪異,分明站在完全不同的立場,卻莫名其妙地堅守著各自的信諾。
休息的建議是凱撒提的,反而是他難以入睡。
倒不是思考這個波詭雲譎的北極圈裡到底會發生些什麼事,而是身為加圖索家的繼承人,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應該是事情的主導者和問題的解決者,然而眼下他根本就成了一個陪跑的。
神、利維坦、蛇群、還有那個投擲魚叉或冰矛就能滅殺群蛇的神秘僱主,在北極圈裡組成了一個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力量體系。而他只是個闖入這個力量體系的孩子,能夠信任的居然只剩下這兩個看起來完全不可靠的臨時盟友。
可能他一直都是個孩子,就像夢裡母親期待的那樣。
他可以選擇一輩子都當一個孩子,泡泡妞玩玩船,照樣能坐上家主的位置。
不知為何有種奇怪的感覺,長老們對他並不存有那麼多的期待,他的功課不必優秀,素質也不必出色,缺什麼加圖索家就給他補什麼,金手指隨便開。
可素來奉行精英文化的加圖索家為什麼要把一個孩子捧成家主呢?因為他是龐貝唯一的兒子?因為老人對子孫無條件的愛?
說起來龐貝好像就是這麼過的一生,從來不對誰負責,從來不為誰付出,沒心沒肺,過得也挺好。
話說如果龐貝處在眼下他的處境,會怎麼行動呢?凱撒忽然想試試用老爹的思路解決問題,不過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龐貝肯定會先把芬格爾捆起來堵上嘴,然後自己滾到酒德麻衣的床上去,絕地求生這種事龐貝永遠會放在求愛之後。
凱撒想到這裡心裡微微一動,與其說龐貝是個好色之徒,倒不如說他對活命這件事並無特別大的追求。他所謂的活著只是在當下,一杯美酒,一個美人,哪管明天地球爆炸。
他釋放了『鐮鼬』,腦海中的世界裡,無數冰白色的飛鳥從他的身體裡飛了出去,徘回在黑夜和寒風裡。
在他小的時候,這種方法總是能讓他快速地入睡,仿佛整個人融入了自然的節奏里,風聲和溪水聲對他來說是世界的風景。
然後他勐地坐了起來,伸手拍了下酒德麻衣的手腕。
後者瞬間醒了,一把抄起腳邊的忍刀,無聲無息地落地,落地就化為一團蒙蒙的黑霧。
凱撒的眼睛裡明顯透著警戒的意思,而芬格爾還在死睡,被酒德麻衣一腳踹醒,一把衝鋒鎗扔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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