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秋雨(2/2)
「怎麼能不記得呢?咱倆第一次聚餐不就在這裡?」
虞滄打量著店裡的陳設,一時之間也有些感慨。
他和松樂生雖然同是印嘉石門下學生,但年齡卻差的不小。
他是在大一那年認識松樂生的,那會兒松樂生已經臨近研究生畢業了。
而兩人之所以相識相熟,是由於老曹家麵館旁邊的那所打工子弟學校。
長寧區住著不少來帝都務工的農民,有不少孩子跟著父母來到這邊,也就自然而然地誕生了這一類小學。
學校里有個破舊的小圖書館,平時人手不夠,全靠外來的志願者撐著。
兩人就是因為一次圖書館志願活動而結識的,而後來也是由於松樂生的引薦,虞滄正式入了印嘉石的門牆。
「是啊,一轉眼都這麼多年過去了。」
回憶起這樣的往事,松樂生也一時停下了話癆的毛病,語氣中頗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老曹呢?」虞滄將外套脫下放在一旁,一邊問他。
「回老家去了,」松樂生搖搖頭,「說是爹媽年紀大了需要照顧,現在是小曹了,咱們認識那會兒他才是個初三的孩子吧。」
虞滄一時有些無言。
門外的雨水落在鐵質的棚頂上,噼里啪啦的聲音不時傳來。
「不說這些了,菜我已經點上了,小曹正在後廚忙活著呢,咱哥倆先整上一杯。」
松樂生是個樂天派,低沉的情緒去得很快,他取過桌上的一瓶酒給虞滄倒了一杯,又要給他自己滿上。
「少來,」虞滄抬手按住了他,「就師兄你那點酒量,我可不想把你扛回我家裡住。」
「咋的,兄弟情分淡了唄,你怎麼越來越像大師兄了?」
「謝謝誇獎。」虞滄微微一笑,堅定搶回了酒瓶,「我只是不想聽醉酒的二師兄通宵向我傾訴自己的人生經歷與感慨。」
相交多年,某人醉酒後的樣子虞滄一清二楚。
「無趣無趣,比起大師兄的冷麵,你這小子還多了個毒舌。」
松樂生無奈地舉起半杯酒和虞滄碰了一下。
一飲而盡。
「這幾年怎麼樣?」松樂生開口問他。
「還好,變化不大。」
「我倒覺得變化不小,前兩天和老師聊天,他說你不太一樣了,我還不信,現在卻得承認了。」
「怎麼說,」虞滄笑著看他,「就因為我最近蹭飯次數多了點,他老人家開始對我怨氣不小了嗎?」
「不知道怎麼講,以前見你,那股子年輕人朝氣蓬勃的勁兒一眼就能看的出來,現在嘛......」松樂生上下瞅著他,「不知道怎麼說。」
「是好還是壞呢?」
「不知道,不過老師說你成長了。」
「成長了......」虞滄咂摸了一下這句話,「或許吧,我還挺喜歡現在這種狀態的。」
那一場場的夢,雖然有許多並未留下太深的印記,但終究還是改變了他。
「面來了!」
後廚的小曹端著兩碗熱湯麵到了兩人身邊。
虞滄抬頭看了他一眼。
小曹眉眼間和他父親很像,不過他應該已經忘了虞滄是誰了。
「吃麵吧,最好的味道只在當下才有,過會兒可就不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