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這一拳,定叫你淚流滿面(2/2)
趙雲巍巍顫顫伸出手,與馬謖遞過去的手相握住,「幼常,我有一言,你肯聽否?」
「肯聽,老將軍請說,謖必不負期托。」
趙雲殷殷囑咐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理,我自知天命已至,今日縱死無怨。」
「我死之後,你需時時輔佐陛下,匡扶漢室;盡心輔佐丞相,北伐中原……復我河山!」
馬謖點點頭,緊握住趙雲的手,一陣凝噎。
趙雲突然湧出來一股子力氣,挺起身來,竭力喊道:「北伐……」
「北伐!」
「北伐!」
喊完這幾句話,他氣喘吁吁躺了回去,閉上眼睛。
等待著大限到來。
馬謖默默陪在一旁。
營帳外,不知何時起,眾文官武將陸續聚了過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戚然之色。
最先進來的是諸葛亮,紅著眼眶,神色哀傷。
緊隨其後進來的是楊儀,不但紅了眼眶,還紅了臉――一臉血都沒顧上擦拭。
之後,姜維、魏延、鄧芝、張苞、關興、吳懿等人一一近前,望著趙雲,默然不語。
他們都知道,趙雲到時間了。大概就在今天。
無解。
所有人都在默哀。
良久。
趙雲納悶的睜開眼睛,翻身坐了起來。
忽然覺得已經消散的力量,又回到了身體裡。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下了床,掀開帘子走了出去,迎著中午的太陽,緩緩活動了下四肢。
動作很穩健。
「拿我的槍來!」他喚道。
一個士兵應聲而去,少頃,端著長槍遞上。
趙雲掂了惦長槍的重量,在空地上舞動了起來。
瞬間槍影重重,步伐虎虎生風,四下里飛沙走葉。
看情形,竟是武力不減當年。
跟出大帳的蜀軍高層文官武將,個個瞪圓了眼珠子,石化當場。
只有鄧芝心思急轉。
他看到了馬謖給趙雲餵藥一幕。後者吃了藥之後,就活了過來。
而且看上去不像是迴光返照。
這是什麼藥?竟如此霸道!
鄧芝看了眼趙雲,又看了馬謖,對諸葛亮拱手道:「丞相,末將有重大軍情稟報。」
楊儀也拱手道:「丞相,儀亦有事稟報。」
馬謖心知這兩個傢伙一個是要告密,一個是要告狀,便搶過話頭:「丞相,謖亦有十萬火急之事相稟。」
諸葛亮環顧三人神態,差不多已經推敲出事情的來龍去脈,點了點頭,領著三人來到中軍帥帳,目視鄧芝,沉聲道:
「伯苗,你先說。」
「丞相,末將看到馬謖給趙老將軍吃了一個藥丸,然後趙老將軍就沒事了。」鄧芝如實說道。
諸葛亮微微頜首,看向楊儀:「威公,你說。」
楊儀拱了拱手,忿忿地瞪了馬謖一眼,把受傷的臉盤子舉到諸葛亮眼前,哭訴道:
「丞相,我要告馬謖違反禁令,及毆打同僚之罪!」
頓了頓,又補充道:「馬謖違反丞相禁令,在營中縱馬。我好心上前阻止,他反把我痛打一頓。」
諸葛亮「嗯」了一聲,看向馬謖,目光格外嚴厲。
「馬謖,楊儀指你違反軍令,毆打同僚之罪,你可有話說?」
從諸葛亮對三人的不同稱呼里,馬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覺得自己救下趙雲的功勞,恐怕抵不消暴捶楊儀的過失。
以諸葛亮的清正嚴明,必定是功算功、過算過,獎勵懲罰分開算,斷然不會行功過相抵那一套。
嗯,還得另想說辭!
有了!馬謖心下一動,正色道:「丞相,楊儀所說雖對,卻不全對。」
「眾所周知,趙老將軍此前處於彌留之際,我得知比訊後,一個時辰急行百里,不但累垮了一匹心愛的坐騎,還累垮一名忠心耿耿的護衛。如此之趕,只為能及時救下趙老將軍。」
「為了能及時救下趙老將軍,營中縱馬很合理吧。正如我之前所說,為了能及時救下趙老將軍,推開擋路的楊儀也很符合邏輯吧!」
說到這裡,馬謖朝外面喊道:「許慎,死沒死?沒死進來做個證!」
少頃,已經累到虛脫的許慎被人抬了進來,語氣虛弱地說道:「丞相,馬將軍所言屬實。」
諸葛亮擺手令人將許慎抬下去,沉吟不語。
馬謖趁熱打鐵道:「丞相明鑑,末將決無公報私仇,藉機毆打同僚之意。」
聞聽此言,楊儀冷哼一聲,扭頭望向一旁。
他敢肯定,馬謖就是這個意思。
不過他沒有證據。
見諸葛亮遲遲不表態,馬謖再加一把火,指著楊儀道:「丞相,楊儀先誣告我截留大軍糧草,後阻攔我去搶救趙老將軍,此人居心叵測啊……」
「還有,前次街亭之戰時,楊儀撥給末將的士兵都是新……」
說到這裡,馬謖故意停頓了一下,瞥了一眼楊儀。
你想死還是想活?
刀不鋒利馬太瘦,你拿什麼跟我斗?
人在做天在看,你自己做過的壞事,我小本本上可都記著呢,老兄!
對上馬謖的眼神,楊儀順間就慌了,連忙拱手請道:「丞相,救人如救火,是儀阻擋了馬謖將軍,該有此傷。還有,儀不該聽信苟安胡言,告馬謖將軍截留軍糧,儀有罪,還請丞相治罪!」
諸葛亮意味深長地看了楊儀一眼,擺手道:「你二人且退,馬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