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在下麴尚,姜尚的尚(感謝一片冰心(1/2)
第176章 在下麴尚,姜尚的尚
長寧縣,麴家大宅正在召開麴氏宗族大會,除位於臨羌縣的分支家主麴平外,所有分支家主都已悉數在座,與左右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已經是七天之內,麴平第二次缺席宗族大會了。
當然, 麴平缺席是有難處的,且經過了族長麴允的特許。
麴允深切地知道,麴平絕對不能離開臨羌縣,後者目前正面臨著一個巨大的麻煩――禿髮壽闐所統領的禿髮鮮卑部落,正在對麴平那一支族人發難。
這也是麴允此次召開宗族大會的主要原因。
自東漢中平二年(185年)涼州發生邊章、韓遂之亂後,涼州百姓或南下投蜀、或東投漢中、或死於戰亂, 漢人愈少。與之相反, 羌人越來越多, 活動範圍越來越大。
原本分布在東三郡的麴家,也不得不收縮地盤至西平、金城兩地。
建安二十年(215年),曹操蕩平雍涼,橫行涼州三十年的羌人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涼州為之一空。
作為涼州為數不多的漢人,麴家的日子一下子就好起來了。乘機將族人分散出去,收復祖地,開枝散葉。
但這樣的美好局面僅僅維持了數年,便因突然出現的塞北來客,而宣告結束。
拓跋匹孤率領一支鮮卑部落,南遷涼州,在東三郡安了家。
拓跋匹孤原本是塞北鮮卑族, 拓跋氏部落首領拓跋桔汾的長子。
曹魏黃初元年(220年), 拓跋部大人拓跋桔汾逝世,次子拓跋力微因其母為「天女」,相貌神異,故被立為首領(即北魏元皇帝), 而拓跋匹孤雖為長子卻不得繼位。
拓跋匹孤因此憤恨不平, 率領一部族人出走, 由塞北陰山、河套一帶,沿黃河、順賀蘭山脈東麓南下,來到河西、隴西以北遊牧。
後逐漸定居於涼州西平郡臨羌縣周邊。
拓跋匹孤的兒子壽闐生於棉被之中,鮮卑語稱棉被為「禿髮」,拓跋壽闐就被稱為禿髮壽闐,這支鮮卑部落就此得名,稱禿髮部。
族人皆為首領拓跋匹孤不能繼位而鳴不平,索性由此改姓為禿髮氏,摒棄了原拓跋姓。
蜀漢建興八年(230年),即今年,拓跋匹孤去世,其子禿髮壽闐繼首領位,禿髮鮮卑一改之前十年溫和的作派,開始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經過十年和平發育,禿髮鮮卑部落日漸壯大起來,遊牧範圍也逐漸擴大,很快與盤踞在此的麴家接壤, 並時常因搶地盤而發生摩擦。
首當其衝產生矛盾的, 便是臨羌縣麴家,即麴平所統領的麴家分支。
禿髮鮮卑部如今人口已有數萬,幾與麴家人口相當。
在這個時代,遇到這種搶地盤的行為,通常都是憑武力說話。
誰的拳頭大,誰下手狠,誰說了算。
禿髮壽闐騎著馬,對河西臨羌縣遙遙地畫了一個圈,通告位於這裡的麴家人,不管以前臨羌縣屬於誰,從現在起,就是鮮卑的地盤。
麴平得知此事後,頓時不樂意了。
麴家世為涼州豪族,在西州屹立百年不倒,何時受過這種鳥氣?
圈地?
呵呵!
雙方針鋒相對,寸步不讓,每次見面都分外眼紅,一言不發就真刀真槍猛干。
但由於人少兵寡,臨羌麴家在與禿髮鮮卑對抗中,屢屢吃虧,不得不收縮防線,退回城中,並向麴家總部呼救,搖人。
麴家新任族長麴允為此感到頭大無比,不得不召開家族擴大性會議,商議對策。
麴家是涼州豪族,骨子裡天生就流淌著野心。
數次反魏失敗後,如今麴家的規模已大不如前,族人僅剩五六萬,族兵堪堪有五千之數。
老實說,麴允此刻並不想我禿髮鮮卑開戰。
但講和又行不通。
禿髮壽闐不同意講和。
在鮮卑人世界裡,根本沒有講和一說,他們奉行的是「要麼我把你打到臣服,要麼你把我打到臣服。」
事態明顯超出人力掌控的範圍。
所以這一次麴允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回主位,與大家侃侃而談,而是神態嚴肅地站直了腰板,環顧眾人。
「麴家如今面臨危局,諸位可有良策?」
此言一出,眾人安靜了片刻,旋即更激烈的討論起來。
一名留著長須的老族人站起來,清了請嗓子,等眾人的目光投放過來,這才捋著鬍鬚提議:
「族長,俗話說:退一步海闊天空,讓三分心平氣和。我族正值虛弱之時,目前急需休養生息,不宜與禿髮鮮卑開戰,不如暫且忍讓一二?」
忍耐?
麴允平靜的望著他,反問道:「族老,我今若退三分,鮮卑明日又進一尺,屆時該當如何?」
「這,這,這……」長須族老支支吾吾答不上來,面露慚色跪坐了回去。
一個九尺高、九尺寬的年輕壯漢站了起來,神態昂然道:「族長,那就和他們拼了!鮮卑有雄主,我族也有猛士。麴布願為先鋒,與禿髮鮮卑一決死戰,將他們徹底逐出涼州!」
麴允望著身高九尺的壯漢麴布,沉吟不語。
麴布頗有勇力,兵器是一柄108斤的冷艷鋸,常詡自己是項羽再生,霸王轉世,天下英雄不過爾爾。
若他早生三十年,哪還有呂布希麼事?
似關羽、張飛之流,只配給他牽馬;似馬超、趙雲之輩,只配給他扛刀!
其餘如黃忠、孫策、許褚、張遼等人,皆不足道哉!
無人會是他一合之敵!
然而深知麴布底細的麴允,自不會被前者這一番狂悖之言所糊弄,不置可否的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坐下。
「此事,且容我三思。」
退讓是不可能退讓的,麴家屹立涼州百年,這一退,脊梁骨就斷了。
但盲目與鮮卑開戰也非上策。
且不說禿髮鮮卑人多勢眾,部眾皆英勇善戰,不好對付。
一旦打起來,很多後果都是無法預料的。
身為族長,需要考慮全族的安危興衰。
其實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也很簡單,麴允只要向魏國徹底服個軟,將自己的兒子送到洛陽為質,然後收縮防線,裝出一副被禿髮鮮卑打慘了的姿態,再以擾亂涼州秩序或異族入侵的理由,請魏國出兵鎮壓禿髮鮮卑。
如此操作,便可以保存實力,並讓禿髮鮮卑嘗一嘗大魏騎兵的厲害。
可麴允無論如何都做不出這樣的決定。
先不說他只有一個兒子,捨不得送到洛陽當人質。
麴家和魏國是有血海深仇的,之前多任族長的血,豈能白流?
眼下雖不得已暫時屈服於魏國,但麴允心中一直都有一個強烈的念頭,有朝一日,揭竿而起,反魏、擁涼、割據地方。
重現麴家昔日橫霸涼州的榮光!
但是,這條路何其多艱啊。
麴允眉頭深鎖,一時間束手無策。
族人們靜靜地望著這個年輕的族長,沒有人開口發表任何意見。
他們也無計可施。
麴家大堂上陷入了一陣長時間的,猶如死寂般的沉默。
良久,又有一名族人站起來,提議「聯蜀、反魏、抗鮮卑」。
麴允循聲望去,見是一個目光睿智的年輕族人,叫麴尚,字嘉亮。
麴尚本名麴山,自幼好讀書,通權謀,常坐在黃河岸邊抱膝長嘆,自比姜子牙、賈詡、諸葛亮。於是給自己改名為麴尚,字詡亮,意喻集三人之長,為此時代之翹楚大才。
他稱禿髮鮮卑如今的行為是在挑釁漢人、是胡作非為、是肆無忌憚的侵略,必須給予最兇狠的反擊,以證麴家漢人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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