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不,你根本不了解他(1/2)
……
「將軍,該出發了……」
翌日一大早,尚在溫暖被窩裡蹉跎的馬謖甫一聞聽此言,當即腦仁一炸,條件反射般驚坐而起,睜大眼睛左右顧盼。
只要聽到這句話,就會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提莫隊長, 正在送命」的場景。
及看清周圍環境,他長長地鬆了口氣。
沒有身處絕地,魏兵也沒有來。
世事安穩,阿秀依舊溫潤。
只是張休在窗外探著腦袋喚他。
馬謖沒好氣的瞪了張休一眼,穿衣梳洗,揉著發麻的腦袋來到院外。
羌女和張休已在此等候多時, 前者或裹的嚴嚴實實, 板著小臉;後者哈著冷氣,跺著腳, 背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手裡牽著三匹馬。
見馬謖望過來,他拍了拍包裹,稟道:「將軍,乾糧、水和錢都準備好了,足足帶了兩萬錢!」
兩萬錢,確實不少了。
馬謖點點頭,與來送行的人一一揮手告別,翻身上馬,踏著地上殘留的雪渣,不疾不徐朝南行去。
此次回成都,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封官賜爵。但這個過程必須要本人親去,以彰顯後主劉禪的恩威。
所以接到丞相命令的時候,就應該立即出發。
但馬謖為了深度掌控先零羌,硬是拖延了三天才動身。
由於是冬天, 殘雪半化半存, 地面微濕,崎嶇曲折且狹窄的道路格外泥濘難行,所以馬謖一開始走的很慢。
張休單騎走在最前面,一臉興奮的催促道:「將軍,快一點呀。」
「將軍,螞蟻都踩死完了。」
「將軍……」
「休要急躁!」馬謖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山路崎嶇狹窄,泥濘難行,當循序漸進,緩緩提速才是。」
有道理啊。
張休登時若有所思。
馬蹄噠噠聲中,三人三馬繼續前行。
一路安然。
行到第三天下午,過了東羌地盤的時候,馬謖忽然發現有些不對了。
因為前面負責引路的張休每行到一個路口,都要撓頭觀察許久,遲疑半天才會繼續前行。
看情形,他似乎不認識去陰平的路。
馬謖也不認識。
他只知道陰平在先零羌南面一千里外,成都在陰平南面五百里外,但具體走哪條路卻一無所知。
本來,回成都根本不存在不認識路的情況。
因為從先零羌往南走三百里就是東羌。
從東羌再往東走五百里就是建威、建威往東走一百里就到了西縣、西縣往東行七百里就到了勉縣,之後再經由陽平關、劍閣,進入川地。再之後往南走七百里里就到了成都。
由於繞了一大圈,故而這條路線總路程約在三千里左右。
但現在走的路線是,到達東羌之後便直接往南,而不是向東去建威。
所以,問題就來了,大家都不認識從東羌到陰平的路。
這段路長達七百里。
光靠莽,是絕對莽不到的。
羌女或許認識路,但是由於這幾天在和馬謖慪氣,是以,她一路上一言沒發。
其實,本來是有一個當嚮導兼隨從的,熟悉羌地路況的阿秀曾自告奮勇要送馬謖到陰平。
但出發之前那天晚上,馬謖精神頭十足,而阿秀又恰好在他身邊,於是第二天阿秀就起不來了。
又行到一處五岔路口時,張休勒住馬,一臉懵逼望向馬謖:「將軍,走哪邊?」
你問我,我問誰?
馬謖一臉無語看向羌女。
親愛的大巫師,給指條明路吧?
羌女有些小傲嬌的揚起下巴,撇過頭望向山野之間的風景,不與馬謖對視。
見狀,向來萬事不求人(只求系統)的馬謖血壓一下子就幹上來了,大手一揮:「走,往南走!見村就入,見人就問,我還就不信走不到陰平!」
張休辨別了一下方位,選了一條崎嶇的山路,策馬而進。
順著山道走了半天,道路越來越難行,山野間積雪愈厚。天色將暮時,前面又出現一個五岔路口,張休不敢再問馬謖,硬著頭皮便隨挑了一條走下去。
沒走多遠,就看到山道旁邊有個小村落,兩棟小木屋坐落在皚皚雪野間,格外出塵靜雅。
張休大喜,急上前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年近半百、佝僂著腰的老頭,他見到張休一身軍旅打扮,腰間佩帶著利器,便滿臉堆笑地問:「將軍打哪兒來?可是要借宿?」
張休點點頭,簡短的介紹了一下自己。
老頭連忙將三人請入籬笆小院,安排食物和房間。
由於房間有限,所以馬謖捏著鼻子在簡陋的偏房裡對付了一夜。
羌女住在柴房,張休去了牛棚。
第二天一早,吃過飯,張休問道:「老伯,知道往陰平怎麼走嗎?」
聞言,老頭明顯愣了一下:「這個老兒倒是知道,往前走一百里,再翻過一座百里大雪山,再往東南方向走四百多里,就是陰平地界了。」
張休上下打量了一番老頭,問道:「老伯,你能給本將軍帶路嗎?好處大大的有!」
老頭猶豫再三,還是搖了搖頭:「對不住,小老兒腿腳不好,無法為將軍帶路呀。」
「不過,小老兒有個替代辦法,不知道將軍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老牛識途?」
「我家牛棚里那兩頭牛,是我兒子前不久才從陰平趕過來的,它們應該認識回去的路。」
張休瞪大眼睛,爭辯道:「老牛識途?這話不對吧老伯,我只聽說過『老狗識途』。算了算了,你這兩頭牛多少錢?我買下來讓它們帶路。」
老頭掀起衣襟,把手放在裡面,示意張休把手伸進來出價。
因為牛馬通人性,所以在農村里,主人打算賣掉它們的時候,都不直接說價格,而是「摸價」,也就是把手藏在衣衫下面,擺出價格手勢給對方摸。
張休出身獵戶,頗知鄉俗,便伸手進去擺了個手勢。
許是對張休給出的價格很滿意,又許是不滿意,老頭瞬間就愁眉苦臉起來:「將軍有所不知,小老兒年事已高,腿腳不便,就指望這兩頭牛拉磨犁地運貨物。這方圓幾十里又沒有其他百姓,更沒有牲口可買,你要買走了這兩頭牛,小老兒一家可就沒法活了哇。」
好傢夥,這就坐地起價了.....馬謖看了老頭一眼,沒選擇戳破他。
來到這個時代一年後,他深刻的領悟到一個道理:上級就是要有上級的架子,無論是困難或簡單的事情,應該下屬去做的,就絕不要插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