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陸遜匹夫,汝可識得此計?(2/2)
馬謖直視著他雙眼,開門見山問道:「曾幾何時,你可曾有投東吳之意?」
「有!」王平如實回答。
「很好,我要你去陸遜麾下做臥底。」
王平大吃一驚:「啊?陸遜?!君侯,我怕我不行啊。」
陸遜是什麼人,天底下誰不知道?
想在陸遜眼前潛伏,難度何其之大!
王平一瞬間就慫了。
馬謖擺手笑道:「莫慌,你行的。你在漢中獄中的所作所為,我已盡知,連費禕都被你輕鬆瞞過,可見你已經具備了施行此計的一切條件。」
聞言,王平心下稍安,另一種情緒迅速湧上,埋怨道:「君侯欲行此計,為何不早說?害得我飽受摧殘,幾欲家破人亡!」
埋怨歸埋怨,王平也知道,當時自己與馬謖極為不對付,暗地裡別著勁。如果馬謖提前對他說了這個計策,大概率會被他當場拒絕。即使不拒絕,估計他也不可能心甘情願去往東吳當臥底。
但現在不同了。
一來,他對馬謖的印象大為改觀;二來,除了東吳,他已經無路可走。
馬謖沉吟了下,又說:「此去東吳,短則三年,長則五載。」
「你可以帶走你的兩個幼子和一個妻子,以便取信於東吳。」
「今夜我會命人往你府上送來十萬錢,免除你兩個長子與其餘家人後顧之憂。」
「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平看著渾身充滿了自信氣場的馬謖,張了張嘴,明智的將那句「我若不答應會如何」給咽了下去,轉而說道:「王平願領此任。」
「很好。」馬謖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成之後,我會在陛下面前保舉你為車騎將軍,子孫世襲公侯,並在全國範圍恢復你的名譽。」
聞言,王平頓時有些憧憬,忍不住問道:「此計丞相知否?」
馬謖搖頭:「只有你我二人知道,為安全計,切不可說於第三人知曉。」
說著,馬謖摸出一個彎彎的笛子,對在嘴邊吹了一下。
片刻後,一個黑色的小點從天際俯衝而下,轉瞬落在兩人身側的樹枝上。
「這莫非就是大巫師的愛寵小黑鷹?」看著半人大小的黑鷹,王平訝然。
「沒錯,就是它。」馬謖將笛子遞給王平。
「它會隨你前往東吳,並在你周圍二十里範圍活動。如有緊急情報,你可以此笛召喚它近前,傳信於我。切記,無事不可亂召,以免暴露身份。」
王平將笛子拿著手中,翻來覆去看了看,又看了看雄壯的黑鷹,忽然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連忙問道:「君侯,我讓它往東往西往南往北,它會聽我的嗎?」
「不會。」馬謖搖頭:「它只聽我……夫人的命令,但不會影響傳信。」
「好了,你收拾收拾,儘快上路吧。」馬謖轉身,快步離開。
後院裡,一人一鷹對視良久,王平將笛子對到嘴邊,吹了一下,想看看小黑鷹會做出什麼舉動。
男人嘛,至死是少年,看到好玩的寵物不試一下怎麼成?
笛子的聲音格外尖銳刺耳,方一響起,王平頓覺心浮氣躁,胸口像重重挨了一記悶棍。
這熟悉的聲音令他不由地想起當初街亭之戰時,張休所奏之笛聲,頓時嚇了一跳,連忙住口。
但是晚了。
只見小黑鷹兩個豎瞳里的漆黑眼珠閃過凶厲之色,等盯著王平了片刻,不見王平往它腿上綁信,頓時暴起,飛過來一翅膀扇了王平一個趔趄,而後縱身飛空而去,遁入蒼穹不見。
王平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從地上爬起來,哭笑不得。
……
建興九年,十月底。
一艘客船經由白帝城順江而下,劃開一片蒼茫天地。
今年的雪比往年來得略微早了一些。
客船很大,足足有三層,每一層都幾乎坐滿了人。
到處都是人的叫聲,客商和牽兒帶女的普通百姓混雜一處,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安之若泰。船上酒肆、賭坊齊全,來自天南地北的喝酒吆喝聲,賭鬥押注聲此起彼伏。
無論是客商還是普通百姓,在路過一個打扮成平民模樣的中年漢子身旁時,紛紛投來警惕探詢的目光。
他們不知道王平的身份,但是從其堅毅的面龐和凜然的氣質上,能看出他要麼是一位英勇善戰的將軍,要麼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土匪頭子。
這樣的人竟然來擠公船?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此人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的同夥藏在哪裡?劫財還是劫船?亦或者劫色?
「船家,你認識那個人嗎?」終於有人忍不住去詢問船主。
船上混入這麼一個異類,著實叫人不放心。
「認識,他是王平。」
「就是那個越獄刺殺馬謖將軍失敗,被削職為民的王平?」
「對,就是他。」
「呵呵,這種敗類小人,估計是在川中待不下去了,跑去東吳謀生。」
「噓!我的祖宗誒,你小點聲。人家可是連馬將軍都敢殺,小心被他聽到,把咱們一船的人都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