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退兵,蟲豸亂舞(2/2)
非人力所能掌控也。
思緒翻動間,諸葛亮徑直來到案台前,鋪開了一張蔡侯紙,提起筆來,一時卻不知寫些什麼好。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只會種地,不會打仗……」全部劃掉!這麼寫有些過於兒戲了。
「先帝創業未半,花光預算……」不妥不妥,劃掉!這段上次在出師表里已經寫過了。
「先帝深慮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故托臣以討賊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賊,才弱敵強也。然不伐賊,王業亦亡;惟坐而待亡,孰與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
嗯,這段可以,繼續……
「臣受命之日,寢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顧王業不可得偏安於蜀都,故冒危難,以奉先帝之遺意也,而議者謂為非計。今賊適疲於西,又務於東,兵法乘勞,此進趨之時也。謹陳其事如左……」
「自臣到漢中,中間期二三年耳,然喪張苞、關興、陽群、馬玉、閻芝、丁立、白壽、劉郃、鄧銅等及曲長、屯將七十餘人,突將、無前、賨叟、青羌、散騎、武騎一千餘人……」
「夫難平者,事也。昔先帝敗軍於楚,當此時,曹操拊手,謂天下已定。然後先帝東連吳越,西取巴蜀,舉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計,而漢事將成也。然後吳更違盟,關羽毀敗,秭歸蹉跌,曹丕稱帝。凡事如是,難可逆見。臣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眾文武屏住呼吸,垂首一旁,靜觀諸葛亮揮毫潑墨。
少頃,奏章一氣呵成,諸葛亮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目光望向楊儀:「將此表與戰報附於一處,速速呈送成都。」
楊儀上前收起書信,裝入束袋,轉身離去。
諸葛亮環顧眾人,有心封賞一下將士,然而此次隴右戰場小敗,全軍將士並無取得戰功,封無可封。
最終,只好勉勵眾人幾句,揮手令長史費禕留下,余者散帳。
眾人魚貫而出,帳內只剩兩人。
見諸葛亮眉頭緊鎖,費禕小心翼翼說:「丞相是否憂心涼州之事?」
諸葛亮微微頜首:「幼常已貴為雍州刺史,征西將軍,武鄉候,兼領護羌校尉,全權都督羌事。前次又婉拒了文偉提議的『涼王』之封,今又立此大功,已是封無可封,如何不令人憂慮啊。」
「文偉,可以妙法?」
費禕沉吟了一下:「馬謖久居羌地,聲望極高,麾下更有十萬羌兵,今又陳兵涼州,威震天下。他雖對朝廷仍舊恭順如昨,但發號征伐皆可自決,儼如獨立王國,丞相不可不察啊。」
「爲防其日後尾大不掉,以在下之見,不如召其還蜀,賜予高官厚祿供養之,不可使其再掌兵;或將置於丞相麾下領一偏師。至於涼州之防務,可另調其他將領進駐……」
「文偉!」諸葛亮神色嚴肅地打斷費禕的話,目光嚴厲地直視著後者:「今季漢北伐大業未成,你何出此自斷臂膀,猜忌良將之言?」
「念你初出此言,本相姑且聽之,不予計較,日後休要再提此事!」
「退下吧。」
費禕心下一凜,諾諾噤聲告退。
空蕩蕩的房間裡,
諸葛亮陷入了沉思。
……
與此同時,涼州,監牢。
斜靠在牢房牆壁上的費曜隔著牢欄望著外面那個面帶微笑的男人,一臉頹廢,語氣低郁:
「你是來殺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