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董卓死了,呂布懵了(1/2)
時間回到數個時辰之前。
在馬謖當道攔住鮑信的時候,李肅正在施展三寸不爛之舌,遊說呂布。
呂布差人將李肅請進大營,分賓主坐定,寒暄道:「很久沒有看見老兄,現在在哪裡高就啊?」
李肅笑眯眯道:「愚兄不才,目下只是朝廷的虎賁中郎將。聞聽老弟你匡扶社稷,我內心很替你高興啊。」
「我這裡有赤兔寶馬一匹,現在送給賢弟你,助伱如虎添翼,再創佳績。」
呂布一看,帳外赤兔馬神駿不凡,試駕一番後,發現此馬果然威武雄壯,心裡不由大喜。
不過,高興歸高興,但呂布心裡總覺得不踏實,於是便問:「兄賜此龍駒,弟何以為報?」
李肅笑答:「某為義氣而來,豈望報乎?」
呂布大喜,這才放下心來,著軍士上酒菜款待。
酒過三巡,菜上五味,酒酣耳熱之際,李肅忽然話鋒一轉:「當年并州一別,我確實有很久不見你,不過你的父親我倒是經常看見。」
「兄長怕是喝醉了吧,我父親已經去世多年了,怎麼可能與你相見呢?」呂布愕然。
李肅擺手大笑說:「非也!我說的是丁建陽。」提起丁原的時候,李肅臉帶譏意,語氣頗不以為然。
呂布身色微窘,嘆了口氣:「我在丁建陽處,也是處於無奈。」
李肅繼續捧呂布踩丁原,「賢弟有擎天駕海之才,四海孰不欽佩?功名富貴,如探囊取物,何言無奈而在人之下乎?」
呂布很是羞愧地說:「恨不曾遇到明主啊。」
李肅正色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見機不早,悔之晚矣。」
從這寥寥幾語中,李肅步步為營,先是高高捧起呂布,狠狠踩低丁原,逼呂布說出自己的心裡話,又順著呂布的話,慫恿他背叛丁原,怕他心裡有負擔,還引經據典的採用了《左傳》的話,來為自己的遊說增加說服力。
當然,這個典故呂布是聽得懂的,呂布雖是武夫,卻是讀過《左傳》的。
聞言,呂布深以為然,忙問李肅,「兄長你久在朝廷,覺得誰才是我值得去投奔的明主呢?」
到了這個時候,李肅才緩緩地拋出了來意:「我遍觀群臣,皆不如董卓。董卓為人敬賢禮士,賞罰分明,終將成就大業。」
說完,李肅又掏出一大堆財寶擺在呂布面前,給自己的言語增加份量。
看著面前的金銀珠寶,呂布頗為動心,驚問道:「何為有此?」
李肅這才直言道:「如某之不才,在其麾下尚為虎賁中郎將,公若到彼,貴不可言!」
這句話無異於終極大招。我李肅這麼沒有才能,都能當個虎賁中郎將,以你呂布的才能,肯定貴不可言啊!
李肅只說「貴不可言」,而不是許諾具體官職,並以自己作為一個參照,這就等於是給了呂布無限的想像空間,前面一句「終成大業」,暗示董卓可能登上帝位,下一句「貴不可言」,暗示呂布可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所謂欲動其人,先動其心。在李肅的連番攻勢下,呂布又是惶恐,又是期待,又是欣喜,百感交集,在這種情緒的影響下,他對李肅說:「恨無涓埃之功,以為進見之禮。」
這本是一個表態,或者說一句場面話,李肅完全可以輕輕一筆帶過,帶著呂布前去投奔董卓。
可李肅卻笑呵呵說道:「功在翻手之間,公不肯為爾。」
言下之意,就是投奔董卓需要「投名狀」,這投名狀就在你呂布翻手之間,只是看你願不願意。
李肅話里話外,沒有半點提到丁原和董卓之間的衝突,只是說:你呂布的功名富貴,其實唾手可得,就看你敢不敢幹?
這句話,直接影響了呂布的後半生命運。倘若勸降呂布的如果換成他人,或者呂布只是單純的背叛義父丁原,那麼呂布後年的人生軌跡,肯定會不一樣。因為呂布兵敗被曹操所擒,正在考慮是殺是留的時候,劉備就是用呂布殺丁原的這件事提醒曹操,此人留不得,曹操這才痛下決心,絞殺了呂布。
當然,兩個人此時都不知道,董卓也是個垃圾股,所剩時日無多,即使沒有馬謖和鮑信的偷襲,李肅和呂布最終也會背叛董卓,親手弄死董卓。
單就李肅勸降呂布的整個過程來說,李肅將鬼谷子的「捭闔」、「抵巇」、「飛箝」等手段運用得爐火純青。這是一個教科書級別的遊說案例。
呂布沉吟良久:「兄長少待,容吾到軍中殺了丁原,引軍歸董刺史,若何?」
李肅連連頜首:「如此,事不宜遲!」
二人坐到天黑,呂布提刀便起,徑直奔往丁原帥帳。
丁原正在秉燭觀書,見呂布殺氣騰騰提刀而來,驚起問道:「吾兒此來,有何事故?」
呂布怒斥道:「吾乃當世之大丈夫也,安肯為汝子乎!」
丁原大吃一驚:「奉先何故變心?」
呂布更不答話,向前一刀刺死丁原,砍下首級,對圍攏過來的士兵大喝:「丁原不仁,我已殺之。肯從我者留下,不從者自去!」
此言一出,軍士散其太半,五千禁軍僅剩兩三千人。
呂布提首級來見李肅。
李肅又道:「某當先行一步去報主公,來接將軍。」說罷連夜策馬離去。
呂布一面收整軍士,一邊安坐大營,等候消息。
………
另一邊,董卓大營內廝殺正酣。
在鮑信和曲阿小將朱橫及馬謖的帶領下,三千士兵如猛虎下山,直撲中軍帥帳。
其時董卓尚未安睡,正在帳內與女婿李儒共飲,同時商議大事。
丁原點子太硬,非智取不能勝。董卓擔憂李肅此去說降不成,反而賠上許多金銀珠寶和寶馬赤兔。李儒並不知道呂布秉性貪婪,見利忘義,他對李肅此行也無甚把握,只在一旁陪著董卓喝酒,心裡則在思索著,如果此計不成,那就只有從河東調兵過來了。
自從昨日與丁原交手失利後,三千兵馬僅剩一千八百多人,這漫天過海之計忽然有點裝不下去了。
但為了震懾城中諸將,震懾丁原,這個計策暫時還是得繼續裝下去。
所以,李肅安排了一千五百人趁夜離開大營,明日上午再從黃河南岸趕過來,以壯聲勢。
至於帳內僅剩三百士兵,會不會遭遇夜襲,李肅一點都不擔心。
他的老岳父董卓可是真的有十萬兵馬的!不開玩笑!
況且,離洛陽僅有一水之隔的河東就有牛輔的兩萬多兵馬駐紮,而河東到洛陽僅需兩天時間。
在這種情況下,誰會懷疑董卓手下兵馬的真實性?
試問世間,又有誰能看穿這個漫天過海之計?
誰能?!
李儒嘴角微撇,臉上儘是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態。
「殺啊!生擒董卓,活捉李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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