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司馬懿的無奈(2/2)
不同於費禕和楊儀,都是蜀漢舊臣,重臣,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馬謖不好下重手,最後只能發配邊疆了事。賈充只不過是個小小城衛,馬謖想怎麼拷問就可以怎麼拷問。
只要廷尉里負責拷問的獄吏下手再重一點,賈充絕無可能頂住。司馬昭深知賈充的為人,心思縝密,為人機靈,但就是骨頭不那麼硬。
但奇怪的是,就在賈充快要頂不住的時候,馬謖忽然收手了,不查了。
這令司馬昭一頭霧水,同時又暗暗慶幸躲過一劫。
「兄長.這可真是個好消息啊。」
司馬師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靜,他擺手令親信退下,微微皺起了眉頭,通盤思索起整件事情。他隱約覺得,此事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子蹊蹺,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他與費禕之前確實曾有過一次來往,雙方並未建立什麼超越同僚的關係。大概一年前的時候,費禕又一次拜訪了他,言說前漢將王平因與馬謖有舊怨,有意行刺馬謖,需要一些錢財和門路,以便刺殺之後可以脫身,希望司馬師能夠給予一些幫助。
司馬師當場嚴詞拒絕了費禕,不過事後想了想,還是讓賈充送了一萬金過去。
當然,司馬師並未讓賈充說出這錢是出於他的授意,只讓賈充藉口向費禕求官,求薦北門都尉一職,故而送上萬金。
如此一來,費禕錢也有了,門路也有了(想要跑路的時候就會想到擔任門衛的賈充),司馬師也完全把自己給摘了出來。一旦事敗,所有線索到了費禕那裡也就斷了。
雖然這操作肯定瞞不過費禕的猜測,但猜測是不能當做證據的。即使事敗,費禕被逮,到時候只要把賈充殺了,也就牽扯不到他身上了。
本來,司馬師覺得這個計劃天衣無縫。無論成不成功,他都穩坐釣魚台,看風雲變幻。
但沒想到,刺殺失敗,費禕和楊儀被光速發配到邊境後,事情突然來了個反轉――在費禕沒有招供的情況下,賈充毫無徵兆地被抓了。
司馬師到現在都想不通賈充究竟是怎麼暴露的,根據賈充出獄後傳來的信息,大將軍馬謖一開始就認定了他司馬師是幕後黑手,根本沒有跟賈充過多囉嗦,開口就直奔主題,瞄準了他。
這讓司馬師有些慌神,這些天不斷的照鏡子,看看自己臉上有沒有寫著「我是幕後黑手」幾個大字,不然的話,馬謖在沒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的情況下,是如何在芸芸百官中準確鎖定了他的?
莫非是靠直覺?
這太可怕了。
司馬師有點不寒而慄。
以他的智慧,自是知道此時根本不是對馬謖動手的時候,他不過是隨手幫費禕一個小忙而已,沒想到後果竟如此恐怖。
真的是差一點,司馬家就因為他而灰飛煙滅了。
冷靜下來後,兄弟倆對望一眼,司馬昭疑惑道:「兄長,我覺得這件事有幾處蹊蹺!」
「你覺得哪裡蹊蹺?」
「很顯然,費禕和王平還沒有做好刺殺的準備,他們沒有機會下手,王平不可能直接衝進大將軍府,殺掉馬謖,他們只能等待時機,一個馬謖不穿軟甲,且放下戒心的時機。好巧不巧,在那時候,馬謖宣布舉辦宴會,慶祝東征大勝。據我所知,之前奪取涼州、隴右、甚至滅魏滅吳時,馬謖都沒有召開宴會慶祝。而區區東征小勝,卻召開如此大的宴會,豈不蹊蹺?」
「我懷疑,大將軍是在釣魚!」
司馬師眼神一亮,「昭弟,說下去,你還發現了什麼?」
「替身!」
司馬昭認真分析道:「不知兄長有沒有發現,那日在酒宴上,大將軍行為舉止頗有些反常?」
司馬師沒有說話,直直望著司馬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先是來者不拒,酒到必干,此乃其一;心口中刀之後,大將軍僅僅數日就恢復了正常,此乃其二;據太醫和到場的內輔大臣所說,大將軍當日足足流了這麼多血,能活下來已是奇蹟,斷然不可能短短數日復原,此乃其三。」
司馬馬昭雙手比劃一下洗臉盆的形狀,補充道:「有此三奇,那酒宴上高坐主位之人必是替身,此時說不定業已身亡許久了。」
「昭弟,不錯!你還發現了什麼?」
「沒,沒了。」
司馬師點點頭,給司馬昭的分析做了個總結,「還有,馬謖忽然收手,並不是我們運氣好,而是他從另外一條線上,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哪條線?」
「西域。」司馬師幽幽說道,「昭弟,別忘了,父親還在西域征戰,自從蕩平西域後,父親便止步不前。刺殺事件發生後,馬謖必然以此為條件,去信要挾父親西征安息,倘若不出我所料的話,父親此刻必定已經揮軍西向了。」
聞言,司馬昭頓時佩服的五體投地。
「兄長,這你都推測的出來?」
「呃,得分時候,有時候能推測的出來,有時候推測不出。」
「那什麼時候能推測出來?」
「父親來信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