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雄心(2/2)
「恭喜兄長,此行必可大破楊崢,說不定連西平也可順勢取了。」邵提磾趁機上藥。
不管毒藥良藥,禿落大為受用,臉上喜色不可自持,大嘴笑起來的時候,嘴中的齙牙突出,「哈哈,蒼天助我,蒼天助我,那楊崢賊子當真狂妄,如此小覷我等,自尋死路!」
邵提磾眼角餘光掃去,其他首領也喜不自勝。
仿佛這場仗還沒打,勝負就見了分曉。
他不禁想起當初的冶無戴,與今日別無二致。
「傳令全軍,加速行軍,直奔木乘谷。」人逢喜事精神爽,禿落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馬蹄轟隆,踐踏在大地之上。
不過禿落的雄心壯志,沒有感染到他的部眾。
這兩萬多人本就鬆散慣了,不跑還好,還能認清自家旗號,一旦跑起來,互相擁擠,亂成一鍋粥。
有些騎兵為了爭搶道路,互相碰撞,罵罵咧咧的拔刀子對砍。
禿落沖在前面,也不管後面發生什麼,就這麼亂鬨鬨的趕到木乘谷。
兩軍對壘,涇渭分明。
谷北氈蓬如林,人畜混居,頗為混雜。
谷南鹿角森森,營壘井然,游騎來回巡視,長矛手刀盾手披甲而待,雖兵力不足,但士氣高昂。
禿落本來氣勢洶洶,見了魏軍這陣仗,頓時有些心虛。
「兄長正可一鼓作氣,繞行西南,猛攻其後,與月氏、沮渠兩面夾擊!」邵提磾慫恿道。
禿落粗如樹皮的臉上冒出幾顆冷汗,裂著大嘴乾笑兩聲,「我軍遠來,立足未穩,不宜進攻,還是先看看再說。」
「首領說的是。」
「月氏、沮渠不攻,憑什麼要我們攻。」
……
幾個首領嘰嘰喳喳,頓時就議論開了。
孟觀實在忍不住,嘴角捲起一絲笑容,旋即低下頭,讓別人看不見他的臉。
邵提磾心中也在冷笑,更堅定了自己的抉擇。
這幫人,如何能成事?
剛剛落腳,搭起氈蓬,沮渠的使者就來了。
「我家大人讓你們明日進攻。」
禿落一愣,「那你們呢?」
「我家大人自有打算,你們聽令便是。」
沮渠曾為匈奴大官,自認在匈奴遺部中輩分最高,看不上貲虜。
邵提磾幫腔道:「我家兄長是休屠王之後,豈容你們呼來喝去?」
沮渠使者哈哈大笑:「休屠王統領休屠、獨孤、屠各三部,你是哪一部?」
禿落一張老樹皮臉漲的通紅。
讓他砍人可以,讓他翻自己祖宗的牌子,就強人所難了。
休屠王也不過是他張口一說而已,為的是認個親戚,吸引武威匈奴豪酋拉他一把。
不過匈奴各部在魏國日子過的不錯,看不上這個山溝里的窮親戚。
邵提磾不嫌事大,當場就拔了刀子,「我兄長出身高貴,豈能容你蔑視!」
一刀子過去,紅刀子出來。
所有人都以為邵提磾只是恐嚇他們,沒想到真就動手了,所以也沒人阻攔。
那使者也是死不瞑目。
禿落也呆了呆。
邵提磾怒道:「兄長是天上的雄鷹,諸位也是草原上的蒼狼,豈能在他人胯下受罪?依我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屠了沮渠部!」
幾個首領還是呆呆的看著他。
禿落苦笑道:「兄弟好意為兄心領了,但此時內訌,何人抵擋楊崢?」
邵提磾吐了一口唾沫,「走一步是一步,實在不行退回西海,讓他們火併。」
禿落眼神一亮,「有道理!不愧是我兄弟,我們佯裝後退,讓他們廝殺,然後返回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禿落越想越覺得自己英明。
小部落的首領們也紛紛稱讚他英明神武。
只有邵提磾與孟觀對望一眼,分別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