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八章 誤會(2/2)
「弘農楊氏?難怪難怪。」司馬師目光掃來掃去,「弘農楊氏四知,是哪四知?」
斗木獬拱手道:「天知、神知、我知、子知。」
關西孔子楊震任荊州刺史期間,荊州茂才王密夜攜十金而來,曰:「暮夜無知者。」
楊震拒之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謂無知!」
「不錯不錯。」司馬師臉上微笑,「爾不似讀書郎,卻像個軍士。」
斗木獬本以為過關了,卻沒想到司馬師忽然話鋒一轉,頓時有些措手不及。
司馬師的目光已經變得銳利起來。
雖然他臉上還在笑,堂中卻莫名起了一陣寒氣。
斗木獬趕緊拜在司馬師面前,「學生確實會些武藝,早年遊歷於並幽之間。」
司馬師凝視著他,如果斗木獬表現的太從容,或者太慌張,今日都走不出夏侯府。
斗木獬的表現恰如其分,一個小角色的慌張,一個小角色的從容。
「子元今日到訪,有話不妨明言。」夏侯玄面色不悅道。
見夏侯玄沒有求情,司馬師的注意力終於從斗木獬身上挪開,「哈哈,泰初莫非心虛?」
「不做虧心之事,何必心虛,倒是子元整日狐埋之狐之,莫非心中不寧?」夏侯玄暗諷司馬師狐疑,亦是諷其狡猾。
司馬師不以為意,大笑起來,向夏侯玄拱手道:「哎呀,兄長學識淵博,弟不及也。」
一個是朝廷撫軍大將軍,一個是朝廷大鴻臚。
斗木獬夾在中間,不覺臉上滲出冷汗,拱手道:「學生告退。」
夏侯玄略一點頭,斗木獬躬身後退。
司馬師眼角餘光一掃,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子元現在可說了。」夏侯玄道。
兩人都曾是浮華黨的魁首,又是姻親,當年的關係都不錯。
夏侯玄對司馬師脾性了如指掌。
司馬師笑了兩聲,「不愧是兄長,小弟此來,其實是為了令婿。」
在外人面前,司馬師總是一張笑臉。
不明就裡之人,時常覺得如沐春風。
就如同他的父親一樣,總是被認為是忠心勤勉。
司馬懿再次拒絕皇帝賜下的九錫,讓朝野上下多了幾分期盼。
期盼他是再世尹霍。
「哦?莫非他犯了太傅的忌諱?」
如果司馬師是一道烈焰,夏侯玄就是一座冰山。
「兄長說哪裡話?我亦是夏侯家的女婿,他也是夏侯家的女婿,怎麼說都應該照拂一二,楊興雲先後剿滅冶無戴、迷當十萬之眾,論功當封千戶侯,可惜曹爽不識英雄,竟讓此等將才埋沒於邊鄙,豈不是令吳蜀笑我大魏無識人之明?」司馬師繞來繞去的。
不過夏侯玄已經知道他話中的意思。
但凡被司馬父子盯上的,有幾個能善終?
司馬師道:「是以朝廷欲擢為其為渤海太守,封金陽亭侯。」
夏侯玄冷冷道:「既然是朝廷意思,宣旨即可,何須問我?」
「當然要徵詢兄長的意思,兄長若是方便,不妨去信一封,以免令婿生出不必要的誤會。」司馬師還在笑,但笑容里隱隱帶著一絲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