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事變(2/2)
等待永遠是最折磨人的。
司馬懿人老昏沉,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司馬昭卻坐臥不安,一整夜都不眠。
而司馬師卻如往常一樣安睡。
正始十年正月初七,拂曉,司馬父子三人走出病房。
閣廊上、圃園間,密密麻麻的站著青壯漢子。
服色不一、年紀不同,仿佛是市井中的人全湧入司馬府中。
左臂上繫著相同的紅布,仿佛血染的一般。
雖然沒有武器盔甲,但他們眼中的殺氣、煞氣、死氣足以表明他們的心志。
尚在昏沉的司馬昭頓時驚醒過來,心中翻起驚濤駭浪,自己這兄長何時養了這麼一群死士的?
司馬懿也是眼中一亮,大笑道:「此子竟可也!」
司馬師拔出腰間長劍,斜指天色未明的天空,「起兵!」
伴隨這一聲怒吼,洛陽上空的陰雲更加劇烈翻湧起來。
父子三人兵發司馬門。
司馬門守軍還未清醒便被控制。
此時蔣濟、司馬孚也堪堪趕來。
「武庫!武庫!」蔣濟氣喘吁吁道。
司馬孚淚流滿面,朝著皇宮的方向跪伏,「皇天在上,我司馬氏不得已而起兵,只為撥亂反正,人神……」
「叔達大事要緊。」誓言還未說完,就被司馬懿打斷了。
蔣濟弄來一輛軺車,司馬懿上車之後卻向司馬師道:「同乘!」
司馬師毫不猶豫的上車,揚起韁繩,「駕!」
兩千餘死士緊隨其後。
皇城在西北,武庫在東北,中間隔著大將軍府。
司馬懿司馬師共乘一車,直奔武庫而去。
但正月時節,洛陽拜訪親朋好友之人絡繹不絕,也許是天意使然,司馬懿、司馬師的車駕正好被堵在大將軍府之前。
司馬師當機立斷,跳下車揮劍驅趕人群。
此時大將軍府敵樓之上,曹爽帳下督嚴世拉動重弩瞄準司馬懿,卻被副將孫謙拉住,「事未可知也!」
反覆拉扯三次,重弩終未射出,而司馬師驅趕了人群,死士護著車馬衝過這道最後的關卡。
占據武庫之後,三千死士披甲持刃,司馬懿召來高柔王觀,以司馬孚、司馬師守司馬門,以司馬昭領兵入永寧宮,求取郭太后罷免曹爽黨羽的懿旨。
拿到詔書之後,司馬懿笑言:「文惠今日當為周勃!」
遂以高柔代行大將軍之事,接管城中禁軍。
以郭太后懿旨命桓范行中領軍事。
桓范接近曹爽,原本也只是為了接近權勢而已。
在曹爽集團也沒得到重用,以他的性格,自然是有怨氣的。
正欲應命,其子力勸桓范,言皇帝在曹爽手中,大有可為。
桓范不顧屬下的勸阻,執意出城奔高平陵而去。
蔣濟驚慌失措道:「智囊往矣。」
司馬懿不以為然道:「爽與范內疏而心不及,駑馬戀棧豆,必不能用也。」
遂以王觀行中領軍之事。
王觀、蔣濟、高柔三人皆居九卿之位,年紀比司馬懿還大,皆是四朝老臣。
從起兵至此,兵不血刃,朝臣、將吏無一反抗。
只有大將軍參軍辛敞在其姐辛憲英的鼓勵下,領軍殺出洛陽,投奔曹爽。
其後,司馬懿與蔣濟領兵屯住洛水浮橋之上,切斷高平陵與洛陽之間的聯繫。
當著洛陽眾將、眾官的面盟誓:「皇天后土,洛神明鑑,我司馬懿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只為匡扶大魏,絕無他志,大將軍曹爽,乃宗室勛親,其父有大功於社稷,只要其退大將軍之位,絕不加害,否則人神共棄!」
魏晉之際,玄學盛行,河洛的地位舉足輕重。
司馬懿堂堂太傅,四朝老臣,如此重誓,讓在場的人無不感動。
蔣濟大為振奮,還以個人名義去信給曹爽,勸其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