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渾水(1/2)
沒過幾天,令狐盛又來了。
這次頗有誠意,有王金虎的親筆信。
不過字裡行間仍舊少不了居高臨下。
「……郭淮乃吾姊婿,陳泰素忠於大魏,雍涼可慮者,唯鄧艾一人,某之才武名動天下,君之驍勇震於關右,兩軍合力,區區鄧艾何足掛齒!可一戰而擒之,揮兵東進,直取長安,則大事可期矣!」
「王太守手上多少人馬?」楊崢問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
令狐盛道:「精兵六千,皆淮右勇武之士!」
楊崢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六千人就要一戰而擒鄧艾,直取長安?
若使者不是令狐盛,楊崢一腳就踢出門去。
區區鄧艾何足掛齒?
也對,現在的鄧艾以屯田水利而聞名天下,的確不以領兵作戰而聞名。
但楊崢豈會不知道鄧艾的厲害?
而且王金虎的這套搞法,完全顧頭不顧尾,直接把郭淮、陳泰忽視了。
這廝到底是什麼意思?
楊崢盯著令狐盛,很可能,在王金虎的計劃中,只是勾引自己起兵,吸引洛陽司馬懿的注意力,然後令狐愚與王凌起兵直取洛陽。
說來說去,還是想讓自己當炮灰。
令狐盛讓楊崢心寒了。
「子謙,你我還是生死與共的兄弟否?」
令狐盛愣了一下,「當然……是,駱谷血戰終身不忘,若非將軍,盛已成枯骨。」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眼神卻游移起來。
「既然是兄弟,那我就當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你也沒來找過我。」
令狐盛眉頭皺起。
旋即,臉上湧起一絲無奈的神色。
「他日子謙有難,可遁入積石山。」楊崢只能言盡於此了。
人處在不同的位置,會有不同的心境。
三年前的他與今日的他,已經不是一個人。
楊崢頗有些感慨。
令狐盛全身一震,「將軍……」
「近日勞累,就不送子謙了。」楊崢盡了最後的努力。
王金虎這人,楊崢徹底死心了。
沒有任何誠意。
也不知他哪來的自信。
楊崢把王金虎的信還給了他。
令狐盛臉色有些陰鬱,「盛告退。」
過不多時,屏風背後傳來一聲輕嘆,「王太尉此舉三分出於忠心,七分出於私心,蓋欲為司馬太傅而不得,遂起此意,大魏落到他手中,未必強於司馬太傅。」
魯芝緩緩走出。
「小侄將何為?」楊崢拱手一禮。
魯芝坦然受之,「上報朝廷!」
楊崢一呆,看來這位伯父還對司馬家有幻想。
魯芝勸道:「郭淮鎮守雍涼三十餘載,耳目遍及關右,王金虎初來乍到,不知深淺冒然行事,必拖你下水,唯有如此,才能讓朝廷信任你。」
三國之中,哪一位大人物不養些死士門客細作?
更何況王金虎這麼扎眼。
又是王凌的兒子,又是郭淮的小舅子,不知多少人盯著。
造反這麼大的事,王金虎不跟郭淮通氣,似乎說不過去。
聽魯芝的意思,是讓自己站在司馬懿這邊?
楊崢心中苦笑。
他不知道歷史的走向,但自己知道。
司馬師比司馬懿更狠辣。
當司馬家的野心逐漸顯露時,與夏侯玄的矛盾就不可調和了。
夏侯玄一介書生,豈是司馬師的對手?
有這層關係在,就算把自己洗的乾乾淨淨,再鋪上一層白、粉兒,主動投懷送抱,該來的還是會來。
在這世道上混,可以騙別人,但不能騙自己。
更何況,司馬懿還是殺父仇人。
人家鄧艾是真的忠心耿耿,司馬家還不是沒當回事?
不過魯芝的這個提議卻是點醒了楊崢,雍涼這灘水很深,郭淮、陳泰、鄧艾,未必就是一條心。
否則司馬懿也不會派司馬昭鎮長安。
既然水這麼深,何不把水攪一攪?
說不定就有哪條大魚沉不住氣。
若是能讓郭淮、陳泰、鄧艾、司馬昭四人之間生出嫌隙,自己的日子也好過些。
當然,指望郭淮跟著王凌造反,肯定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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