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九章 迎接(1/2)
「舅父出身名門,文武雙全,投蜀必得重用,何必屈就西平?」令狐盛苦勸道。
「蜀國是那麼好去的嗎?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司馬父子現在得志,但大魏的天下未必就是他們的,留在西平,他日尚有復起之機,去了蜀國,一輩子就是牛馬,任人驅馳。」王金虎猛灌了一口水,搖了搖,扔下水囊,沖身旁親兵嚷道:「有酒否?」
親兵們面面相覷,都逃命了,哪還有酒?
王金虎大為不耐,「去去,打幾頭黃羊來打打牙祭。這西平也太窮破了!」
令狐盛臉上還是維持恭敬神色,心中卻五味雜陳,「舅父準備如何復起?在西平不也是寄人籬下嗎?」
王金虎「嘿嘿」笑了兩聲,不再言語。
令狐盛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一行人好不容易路過一羌寨。
王金虎頓時精神一振,「咱們跑了這麼多天,終於有了個落腳之地。」
士卒們也來了精神。
寨子就意味著有口熱食,有女人,說不定還有酒肉。
隔得老遠,那羌寨里梆子敲的砰砰響,緊接著寨門緊閉,男男女女在寨上端起弓箭長矛。
潰兵們一見這架勢頓時一愣。
「爾等是何人?」寨上一斷手壯漢道,臉上還有兩道刀疤,一看就是戰場上下來的。
「大膽刁民,再不開寨門,雞犬不留!」王金虎怒不可遏,被鄧艾一路追殺,一肚子邪火沒處發泄,好不容易找到個羌寨,居然大門緊閉。
斷手壯漢絲毫不懼,「我等受楊將軍管轄,爾等是哪來的賊寇,也敢在此放肆?快滾,否則休怪刀劍無情!」
王金虎額頭上青筋直冒,臉皮都因憤怒而顫抖。
令狐盛一看情況不妙,勸道:「舅父既然投奔楊崢,我等還是要盡客人之禮。」
「我堂堂王氏男兒,豈會投奔一小賊!」王金虎怒吼起來,指著羌寨,「給本將攻下它,雞犬不留!」
潰兵們一愣,眼下精疲力盡,還要強行攻寨,都有些不願意動了。
而且那羌寨也不是那麼好攻的。
立在山腰上,只有一條狹窄的羊腸小徑通行,兩則不是惡樹就是大石。
「怎麼,本將說的話沒聽到嗎?」王金虎拔刀在手。
潰兵們只得鼓起勇氣,向山寨發起了衝鋒。
西北無論是塢堡還是羌寨,都有一定的防禦功能。
既要防備敵人,也要防備野獸。
潰兵們搖搖晃晃剛上去,山寨中落石、弓箭如雨點般潑出,當場就砸死了三個潰兵。
其他人一看這架勢,立即退回。
在江淮,他們是勇士。
但在雍涼,被鄧艾追的如喪家之犬,僅有的勇氣也全喪失了。
王金虎自己也是屢戰屢敗,威信盡失。
「廢物!」王金虎破口大罵。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這山寨有些不對,舅父快走。」令狐盛望著半山腰上寨子。
居高臨下,扼守要道,簡直是一人當關萬夫莫開。
羌寨上的羌人也不同尋常。
令狐盛在金城的時候,時常走訪郡中,對羌人有所了解。
一向散漫,不服管教,又爭勇鬥狠。
而這座寨子,比金城的塢堡也不算差了。
羌人持矛張弓,男女老少齊上陣,配合無間,鬥志高昂。
忽而在羌人中看到四五個身有殘疾的男子,在背後指揮羌人男女。
人的氣質是掩飾不住的。
在戰場九死一生下來的人,與普通人一眼就能看出分別。
尤其是說話的那個斷手壯漢,眼神兇悍,在羌寨上指揮若定,根本就沒把這千餘潰兵當回事。
令狐盛能冷靜觀察,王金虎卻不能。
他本為高門之後,在江淮混的風生水起,但到了雍涼,一頭栽進坑裡。
親姐夫郭淮都帶人來砍他,心中鬱悶無以復加,什麼事都不順。
現在一座小小的羌寨,六七百人,也像個貞潔烈婦一樣抗拒自己。
換做半年前,多有人哭著喊著求他臨幸?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有些人越挫越勇,有些人卻再也爬不起來。
「今日不破這鳥寨子,我王金虎誓不為人!」王金虎羞怒交加,習慣性的拔刀,卻兩手空空,那刀早已被他扔了。
王金虎跳了來,搶過身邊親兵的刀,「給我殺!」
「殺!」
寨子裡一聲大吼,兩三百個羌卒提著歪歪扭扭的長矛沖了出來,一邊吼,還一邊射箭。
長矛都是破傢伙,但弓箭卻是實實在在的。
幾個潰兵悶哼一聲,中箭倒下。
沒等王金虎再次發號施令,潰兵們一鬨而散。
剛剛還有千把人,現在只剩三四百親兵。
王金虎又把刀子架在脖子上,「我王金虎受辱至此,還有何臉面見父親……」
這一次令狐盛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舅父何必如此,我等走便是。」
王金虎橫在脖子上刀始終沒抹下去,「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日我王金虎復起,必讓此寨雞犬不留!」
親兵中到底還是有忠心之人,與令狐盛一起將王金虎抬走。
羌人追了一陣,抓了百餘俘虜,撿了不少兵器盔甲,歡天喜地的回去了。
隴西距離西平不遠。
快馬加鞭,三四天就到了。
對令狐盛,楊崢還是顧念袍澤之情。
不過王金虎這廝大張旗鼓的入西平,給自己帶來了一些麻煩。
他走到哪裡,郭淮的細作斥候就追到哪裡。
楊崢親兵先趕回破羌,蒙虓與孟觀領兵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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