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問計(2/2)
放眼曹魏,休說是刺史,連太守又有幾人是寒微出身?
以鄧艾的資歷,本不可能這麼快出任雍州刺史,全是司馬懿一手提拔。
而且鄧艾此人,甚是多事,凡朝廷內外、天下大事,都少不了他的諫言,動輒上疏密信。
去年還建議司馬師絕不可姑息西平楊崢,
否則必生大患。
不過跟淮南相比,邊陲的一個西平自然無法相提並論。
鍾會既嫌棄鄧艾,又有些嫉妒。
「士季何以走神?」司馬師一句話將鍾會拉回現實。
鍾會一臉歉意,誦讀起鄧艾的上疏起來,「恪新秉國政,而內無其主,不念撫恤上下以立根基,競於外事,今成東興之功,必復大舉侵入淮南,若有差池,則載禍而歸,昔子胥、吳起、商鞅、樂毅皆見任時君,主沒而敗。況恪才非四賢,而不慮大患,其亡可待也。」
意思既然跟鍾會的差不多。
司馬師輕聲笑了起來,「如此,我無憂矣。」
皇帝詔令既出,諸葛誕、丘儉果然只能奉詔而行。
除了調動諸葛誕和丘儉。
司馬師也沒忘了安撫夏侯玄。
擢其為九卿之一的太常,漢代時,位列漢朝九卿之首,地位十分崇高,統轄博士、太學,掌建邦之天地、神o、人鬼之禮,吉凶賓軍嘉禮以及玉帛鐘鼓等祭祀禮器,兼管國家教化、陵寢……
什麼都管,但就是沒有實權。
彷佛一尊被司馬師供起來的神像。
司馬師雖然掌權,但擁曹派仍擁有一定的實力,夏侯氏本身就是頂級士族,實力非凡。
聽聞東興大敗的消息後, 夏侯玄忽然之間就憔悴下去了。
「司馬師之狠絕,遠超其父!」中書令李豐嘆道,「陛下聞聽東興之敗,日夜為陣亡將士哭泣,憂心不已。」
李豐之子李韜娶明帝齊長公主,因此能打聽到宮中消息。
夏侯玄卻什麼話都沒說。
李豐掃視周圍,低聲道:「陛下……令我問計於太常。」
夏侯玄仍舊一言不發。
李豐盯著他看了半天,終於無奈,拱手退走。
夏侯玄一人獨坐於明堂之中,直到屋頂瓦片輕響聲遠去,才長長嘆了一口氣。
又過了半炷香的功夫,一瘦弱如猴的下人端著雞湯入內,「人已走遠,太常請用。」
夏侯玄道:「徐鼠,楊興雲又有何事?」
這人不僅柔弱,名字也叫的奇怪,抬頭間,長相真的如鼠,細眼塌鼻,不止長相,氣質也如老鼠一般謹慎、膽小。
如今的夏侯府,也只有「鼠」能鑽進來了。
「主人請太常萬勿與李豐、張緝等人親近……這些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必牽連太常……」
夏侯玄不置可否,「還有什麼?」
徐鼠說話的時候,眼睛始終在左右瞟動,似是在時刻觀察周圍形勢,「主人還說,只要太常願意配合,則有四成把握偷梁換柱,送太常大人出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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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玄卻輕笑起來,笑了幾聲,又是一嘆,「覆巢之下無完卵,若某都不能為大魏血祭,大魏江山豈不是壞的更快?興雲好意,某心領了。」
徐鼠長嘆一聲,「主人請太常定要送出血脈……以防、以防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