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拔刀(2/2)
東漢以豪強立國,對開邊拓土沒有興趣,對內卷的興趣更大,圈禁土地人口,顯然比提著刀子跟外人玩命要輕鬆,收益也大。
東漢朝廷於是採取折中辦法,不打了,內遷,效果也還行,很多部族都完成漢化。
《極靈混沌決》
魏武分匈奴為五部,河東幾縣的匈奴實際上已經編戶齊民,居汾陽、祁縣、隰縣、猩縣、文水等地,
與漢民一樣賦稅服兵役,但河套地區,掌控力越來越低,草原部族與本土羌人連成一片,實力大漲,一部作亂,諸部緊隨。
漢廷與曹魏都能鎮住場子,問題不大。
問題是東漢以來,中原其實一直在衰退。
司馬家別說河套,連河西都鎮不住了,一個禿髮樹機能,把司馬家掀的底朝天。
至司馬晉立國,連關中都大叛亂。
黃河百害,唯利一套。
河套在後世被稱為塞上江南,魚米之鄉,陰山擋住了草原的風雪,賀蘭山擋住了大漠的風沙,其內河道交叉縱橫,土地肥沃。
這麼好的地方,留給他們實在可惜了。
正是因為鮮卑、匈奴、羌胡人的過度放牧,才讓河套沙漠化越來越嚴重。
找到了鮮卑人的大本營,就意味著他們跑不了了。
「彭族長,依你之見,此戰該如何打?」楊崢目光轉向彭護,專業問題還是要問專業人士。
彭護一臉忠厚狀,「屬下認為,賊眾棄城不守,退至北面高平川,定是想與朔方等地鮮卑羌胡聯合,而我軍沒有橫掃整個河套的實力,不可陷入與鮮卑人的大戰之中。」
「有道理。」楊崢點頭認同。
r陰、姑臧兩戰,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士卒久經大戰,沒有休整,再跟鮮卑死磕,的確不智。
然而很多事情不能只考慮眼前。
「但若是不打疼他們,則他們一定會沖我們齜牙,天氣轉暖之日,必是胡馬南下之時!我軍至少拿下西套地區, 以為武威之屏障。」
這便是楊崢不顧士卒疲憊,堅決北上的原因。
「將軍英明!屬下愚鈍!」這一次彭護真心佩服道。
拿下西套,黃河上游,不僅是屏障,也會是日後橫掃下游前套、後套的基地!
寒風之中,楊崢召集軍中什長以上軍官,作最後動員,「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鮮卑屢屢與我們為敵,不能不教訓他們,以揚我軍軍威,傳令全軍,大破賊眾之日,錢帛女人,任爾等取之!」
幾百張面孔同時猙獰,幾百雙眼睛變得火熱,幾百道呼吸聲變得粗重……
掠奪與殺戮是這時代人的天性。
兵者,兇器也,無天於上,無地於下,無法於後,才能無敵於前!
該釋放的時候,還是要釋放。
不在壓制中爆發,就會在壓制中……變態……
姑臧城破,士卒的凶性被楊崢強行壓制,但這種壓制累積下來,遲早會有爆發的一天。
而且西平軍中有大量羌胡,這些人天性中就帶著一絲獸性。
指望把這些人全部培養成王者之師,可以倒是可以,但需要大量的時間與精力,慢慢調教。
而現在的楊崢,沒有精力,更沒有那個時間。
能把這幫人湊到一起,捏成一支強軍,已經不容易了。
再說在一片野獸叢林中,玩王者之師,豈不是跟宋襄公一樣?
「遵令!」眾人狂吼一聲,彷佛壓住了呼嘯的寒風。
楊崢心中苦笑,這大概是他聽過最發自本心的一句遵令了。
獸性與人性,都不可違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