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東進(2/2)
周圍將校也跟著大笑。
「殺!」
正寒暄的時候,河東上游,幾十條木筏推入河中,順著水流沖向西岸。
木筏上,雍涼軍手持長矛利刃,嘶聲吶喊,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俄而,西岸上弓弩投石齊發,覆蓋性打擊,將試圖渡河的敵軍掀翻在河水中。
張既治涼州時,鑑於鸇陰渡口的重要,在西岸沿線修築不少塢堡關塞,二十多年來,雖然大部分廢棄坍塌了,但只要稍加修築,就能重新發揮作用。
杜預早有預料,從金城帶來三千掘子軍,幾日之間,便修復完成。
所以杜預的八千府兵才能擋住郭淮的四萬雍涼步騎。
渾黃的河水中,泛起陣陣殷紅,屍體與破碎的木筏一起被沖走。
楊崢目光掃過兩岸,只見兩岸泥淖中箭羽、屍體、鐵甲、斷刀、斷矛,仿佛雜草叢生。
看來這幾天激戰絕不少。
楊崢與杜預攜手進入營壘之中,府兵立即高呼起來,「萬勝!萬勝!」
這些府兵比楊崢還要亢奮。
感覺若不是被黃河阻攔著,都殺過對岸去。
十二轉軍功對士卒的激勵竟然如此之大。
當然,任何時代,渴望向上的人都會如此狂熱。
而這個時代,機會本來就不多。
如今的宣義司幾乎無處不在,士卒戰意高昂,也有他們的功勞。
楊崢的任何軍令,宣義司最先揣摩,然後引導士卒。
令行禁止便是這麼來的。
知道為何而戰的士卒戰鬥力直線飆升。
走入軍帳之中,杜預已經備好了沙盤,以鸇陰為中心,黃河上下游,金城、安定、武威三郡皆囊括其中。
整個戰局的視角也清晰起來。
南面上游,李特把守的積石堡與周旨防守的河關鎖住上游,龔羽戍守的榆中與張特戍守的允吾夾住黃河中游,下游鸇陰渡口大軍雲集。
「此戰之關鍵,其實並不在郭淮。」杜預望著楊崢道,有幾分考教的意思。
楊崢脫口而出:「鄧艾!」
「正是,眼下局勢,胡奮被圍於武威,郭淮被阻於河東,唯獨鄧艾,不知其所攻。」杜預手指從鸇陰挪動到狄道。
郭淮在明,鄧艾在暗。
此戰有幾分類似於幾年之後的滅蜀之戰,彼時,鍾會在明,鄧艾也在暗。
玩暗渡陰平黑虎掏心嗎?
鄧艾首先需要一個渡口。
河關、榆中、鸇陰,至少要拿一個,今年雨水充沛,黃河不會枯竭,渡河不易。
「姜維窺伺隴西、南安,或許鄧艾被牽制了?」衛瓘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
楊崢搖搖頭,「期望姜維聲援可以,期望他們與鄧艾死戰,絕不可能。」
鄧艾滅西平之迫切,還在郭淮之上。
此人一向崖岸自高,卻在破羌之戰栽了一個大跟頭,怎麼可能不報仇雪恨?
「眼下之局,不應急躁,我軍已然立於不敗之地,形勢在我。」杜預總結道。
郭淮四萬大軍攻不進河西,楊崢手上兩萬三千軍攻入河東也不容易。
而且還有鄧艾陰著,不宜主動進擊。
這種規模的大戰,兩三天裡分出勝負當然不
可能。
戰爭是各種內力外力積壓的一個過程,由形變轉為勢變。
郭淮絕對是一個稱職的對手。